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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融沒有說話,而是再次捻起銀針,刺入了她的頸后。
痛感一下子放大了數倍,快速沖到了周身各處穴位,沈睿寧身體陡然繃緊,一聲悶哼沒有壓住,從喉中溢了出來。
隨之還噴出了一口黑紅的鮮血。
痛楚讓沈睿寧的意識開始模糊,在強撐的力道幾乎繃斷的時候,晏融平靜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體內的暗器自會有人幫你取出,但不是現在,也不是我。”
…………
沈睿寧最后是被人送走的。
她離開后,晏融返回房間,便看到窗前站著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靜靜地望著窗外樓下那個漸遠的虛弱“公子哥”。
晏融恭敬行禮:“樓主。”
那身影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認出了你?”他問。
晏融身形一僵:“是屬下疏忽。”
那身影“呵”地笑了一下:“不要耍這些小聰明,也不要以為瞞得過我。”
晏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沒有抬頭:“屬下不敢。”
“剩下的事,安排好了?”他又問。
晏融:“安排好了。”
那身影再次輕笑了一聲。
“終于,可以看戲了。”
“至于你,自去司律堂領十鞭。”
晏融垂著的眼眸閉了閉,應了下來:“是。”
………………
第二天一大早,沈睿寧在客棧的房間里慢慢醒轉過來。
經過一夜的調息,體內的真氣已經平穩下來,原有的經脈痛楚也消散了許多,只有心口上方一點的那處還會陣陣抽痛,按照鬼醫晏融的說法,那三根銀針暗器盡數被他逼到了這里,只待被內力深厚之人強行逼出。
至于去哪里找內力深厚之人……
晏融沒有說,只是送她出來時,遞給她一包當歸茶,囑咐她按需服用。
當歸。
沈睿寧按了按額頭,對這些人的故作高深十分頭疼。人與人之間為什么不能直接一點,坦白一點?!
這一日晴空萬里,臨近黃昏時,天邊卻并沒有映出晚霞,夕陽被一層青色的云遮了起來,只留下一片云中殘紅。
風吹徐徐,帶著春天的微暖,沈睿寧身體還有些發虛,一路行來已經出了一身薄汗。她扶了扶頭上的幕離,抬眼望向面前這座深府大宅的門匾。
“沈府”。
這座宅子是沈家在京中自行置辦的,買了之后并沒有怎么居住,只是回京之時會住上一陣,所以門匾只是簡單寫了個“沈府”。
沈睿寧只回來過一次,那時的自己還是個孩童模樣,乖乖地牽著母親的手,裝扮得粉粉嫩嫩,像個可愛的瓷娃娃。
母親帶她在京城周圍四處游玩,還拜訪了皇城之中身為貴妃的姑母,去見了公主表姐和皇子表兄。宮里的規矩很多,幾天下來,沈睿寧這個孩童身軀成年靈魂的人也覺得十分疲憊。
母親彼時已經知曉她是穿越而來,笑著對她道:“不喜歡這些麻煩,以后便不用回來。若有一天我和你父親不在了,你掩了身份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便可,無需被其他事情牽絆住。”
“既然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就好好體會這個世界吧。”
那時的沈睿寧對肆意江湖十分向往,但是聽到這里也忍不住問道:“那母親你呢?現在的生活便是你想要的生活嗎?我們會是你的羈絆嗎?”
聽到這個問題,母親笑著捧起她的小臉:“你們不是我的羈絆,你們是我的福氣。”
而如今,物是人非,父母已然慘死,兄長生死不知,自己只身回京,卻不敢第一時間光明正大地回到府中。
沈睿寧看著緊閉的大門,深吸了口氣,拾級而上。
她知道,此時此刻的周遭,有若干道目光正緊緊地盯著她。
“啪啪啪”,她拍響了獸首門環。
門中漸漸響起腳步聲,聲音由遠及近,一個低沉而又蒼老的聲音隔著大門傳來:“主人不在,府中不便待客,客人請回吧。”
“陳伯,”沈睿寧只覺喉頭發緊,“是我,我是寧兒。”
“我回來了。”
門內動靜戛然而止,片刻后,有人手忙腳亂地放下門栓,將大門錯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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