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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儀低著頭哭泣,他沒看過倩儀這么軟弱,心生憐憫,他親她的頰,勸她還是躺下來,「你有腦震蕩,還是不要太激動,躺下來吧!」
「一直躺著很難過,無論躺或坐,腦部有時像有一陣熱流流過,熱熱暈暈的。」
「我們會陪你幾天,不必擔心,醫生說就是要多休息。我會打電話跟你公司請假。公司知道你的狀況了嗎?」
倩儀沒說話。眼睛盯著諭方一會兒,才說:「諭方跟你來,他不是得請假嗎?」
「小學少上幾天沒關系吧,他也得來看看媽媽。夜里我們不能留下來,我得帶諭方住旅館,就在這附近。半夜護士會照顧你。你會怕嗎?」
倩儀沒說話。他想倩儀希望他能留下來,但他也得讓諭方有個舒服的睡覺環境。
「你不要怕,我會交代護士夜里多注意你。你的情況很好,會慢慢復元,不要怕。」
倩儀的臉上還是充滿憂傷。他拿起文件補簽了緊急處理同意書,保險單那張,他問倩儀,可以申請公司替員工保的意外險嗎?醫療條件是否較優厚?還是要直接使用他替她投的私人保險?倩儀說:「就簽我們自己保的險吧。」
「你出差出事,不能用公司的保險嗎?」
倩儀看來很疲倦。跟他說:「明天再處理好嗎?你帶諭方去休息,明早若諭方還在睡,你暫時留他在旅館,過來我們再談。」
倩儀沒有要談的意思,他將文件還給護士,說謝后回到旅館。躺在床上,腦中充滿疑惑,受傷的倩儀脆弱不堪,結婚以來,倩儀沒生過什么病,除了花粉季偶爾過敏外,連感冒都很少發生,車禍的撞擊大概嚇到她了,他想象如果是自己坐在車子里發生這種事,恐怕也是驚恐萬分,神魂不安吧。
聽著諭方均勻的呼吸,他半醒半睡,在凌晨時刻才真正沉入睡眠,醒來時諭方已開了電視,以小小的音量看著卡通節目。
來到護理站,護理人員說開車的先生開過刀后,情況穩定,如果要探視的話,他的家人也在。因在同樓層,他想可以先致意一下。由護理人員帶著來到病房。
他醒著,他樸實的太太招呼了他們,站在一旁說:「安迪的胸口很痛,他很虛弱,講話困難,他麻醉醒來時說他們在出差途中出事,能保住性命是上帝保佑,他要我代替他感謝所有來看他的朋友。」
諭方走向前看安迪,向安迪微笑致意,安迪輕輕笑著回禮后即閉上眼睛。他跟安迪的太太說:「是的,請安迪更珍惜他的生命,你辛苦了。」他隨即拉著諭方走出來,甚至沒跟安迪的太太說他是誰,他想,護士會代替他介紹。一回到走廊,他問諭方:「你認得他?」
「是的,他是幫我買玩具的叔叔。」
「你記得?他幫你買了多少次?」
「我不記得,有兩三次吧。有一次下好大的雪,他幫媽媽提超巿買的東西,也幫我買了玩具。」
「好孩子,你記性真好,他也許以為你忘記了。他看到你對他微笑,大概很訝異吧!」
「我現在長高了,但我想他記得我。」
什么狗屎的出差!看到那張臉,他就認出他是游泳池里和倩儀親密游泳的那位男士。晉思身上的每根毛發都豎起來了,那位可憐的太太就像昨晚的他,不知道那車禍其實不只是路上冰滑,以他窄如雞腸的肚腸想起來,說不定是兩人在車子里嬉鬧才讓車子打滑的。如果眼前看到那部車,他不把車打得稀巴爛才怪,不,不必他動手,白冤枉了力氣,還得坐牢。他得把事情做個了斷,他得扯開倩儀的真面目,當初她不想離開這個城巿,是因為不想離開安迪嗎?越想怒火越不可控制。到倩儀房里,倩儀坐在座椅讀雜志,他讓諭方跟她擁抱說話后,跟諭方說要送他去陳茂餐廳玩玩,他要去辦點事,辦完就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