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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1
倪喃</h1>
下午五點,溪城八中的高二分班考試結束。
題目很難,倪喃睡了大半堂數學考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剛走出考場,冷風夾著細小的雨點鉆進襯衫領口,瞬間襲走了困倦。
她在教室外堆放的雜物桌上提起自己的書包,退到人群之外,背靠著走廊欄桿,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機。
一條短信剛好送達。
【陳錯】:姐姐,老師讓我幫他去改卷室整理一下試卷。外面在下雨,你先在考室里面等我,我很快弄完了來接你。
倪喃側頭看了眼走廊外傾盆而下的暴雨,聽到周圍有不少同學在抱怨這場雨在考試半途中來的突然,害的大家都沒來得及帶傘。
明明今天上午還是艷陽高照的,氣溫直逼四十度。
考室里的學生差不多都走出來了,倪喃提著自己那個空蕩蕩的、只放著幾支口紅和鏡子的書包,重新走回教室里,等著她那個名義上的弟弟做完了事情后來接她。
倪家大小姐倪喃,恃美行兇,囂張紈绔。
偏偏她那個常年霸占著年級榜一位置的弟弟陳錯,清傲冷淡,和她是完完全全相反的類型。
姐弟倆人不同姓,又同是校園內的風云人物,討論聲未曾斷絕。大部分人只認為兩人是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倪喃卻很清楚,她和陳錯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陳錯的親生母親喬蓉不是溪城人,在倪家工作了大半輩子,沉默寡言,為人勤勉,很得人心。
她的丈夫陳沛光酗酒又好賭,一直生活在鄉下。陳錯最開始是跟著父親的。可后來有一次陳沛光賭場失意,醉酒失手把陳錯從樓梯上摔下去后,喬蓉跟倪老爺子求了情,才將陳錯接來溪城。
后來陳沛光非但沒有改過自新,反而變本加厲的借高利貸賭博。
喬蓉逼不得已,和他離了婚。
但高利貸的利息滾雪球般增長,追債的人手段愈加殘忍不仁。
陳錯九歲那天。
冬至,大雪紛飛。
陳沛光于鄉下的家中自殺,喬蓉在早起買菜的路上出了車禍。
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謀殺,不得而知。
陳沛光的父母都重病在身,靠著每個月的養老金勉強度日。喬蓉的父母,也都不在人世了。
那個雪夜。
陳青漫看著自己眼前九歲的小陳錯,白凈安靜不說話,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透亮水潤像顆葡萄,眼尾微微下垂,無端叫人心疼。
她心一軟,便和倪成東商量,讓陳錯從此在倪家住下。
碰巧她和陳錯都姓陳,于是在辦理收養手續時,保留了陳錯的原名。
后來,讓陳青漫欣慰的是,陳錯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可比她親生的那個混賬女兒要讓人省心的多。
成績品性樣貌樣樣拔尖不說,最重要的是,他管得住倪喃。
倪喃自幼不喜歡學習。
陳青漫都做好了讓她在國內讀完私立初中,就把她送出國的打算,但在初三的某段時期,在陳錯的監督下,倪喃突然對學習入了魔,沒日沒夜的刷題,最后硬是憑著自己的成績考上了溪城八中。
雖然倪喃這個成績在八中依舊是吊車尾,但陳青漫對她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心滿意足了。
至少現在她是愿意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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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蓋頂,空無一人的教室冷的可怕。
不知是不是下雨的原因,倪喃的小腹隱隱傳來痛感。她趴在桌上玩著2048,不知道是第幾局,玩到五萬多分的時候,教室門終于被打開。
來人身形高瘦,身上穿著一整套八中的校服,干凈利落。他似乎是跑著來的,額前的發絲被吹亂了一點,還沾著雨珠。
打開門,他看見倪喃,輕聲道:姐姐。
倪喃關掉尚未結束的游戲,收起手機,起身走向他。
她沒穿校服,而是換了自己的白襯衫和粉色百褶裙,腳上是一雙淺粉色的籃球鞋,纖長的腿部線條一覽無余。
陳錯移開視線,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遞到她跟前。
倪喃問:你不冷嗎?
陳錯搖了搖頭,不冷。
倪喃沒再說什么,接過衣服套到自己身上,拉鏈拉倒最頂端,連帶著脖子都一起遮住。
陳錯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校服很大,穿到她身上松松垮垮的。
倪喃對香味很挑剔,喜歡收集香水,沐浴露身體乳也經常在換。最近她迷上了一款柑橘味的沐浴露,給陳錯也送了一瓶過去。
但明顯,陳錯衣服上那種屬于少年獨特的冷調香味,比起她此前用過的所有香水,都要更好聞一點。
下了樓,陳錯撐開手里的黑傘,倪喃走進他的傘下,兩人一起并肩向校門口走去。
司機今天下午請了假,提早就告訴了姐弟兩人。好在兩人都不嬌氣,刷校園卡出了校門,徑直往地鐵站走去。
路上經過熙攘的廣場,各式各樣的餐廳廣告牌在眼前晃過。
這樣寒冷的天氣,倪喃突然想吃火鍋。
陳錯自然不會違背她的意愿。
兩人上了火鍋店的二樓,面對面坐到大理石桌旁,服務員適時遞上菜單。
倪喃知道陳錯不太能吃辣,點了一個鴛鴦鍋,辣的那個牛油鍋也特意換成了微辣。
開火后,鍋底很快沸騰,隔著一層輕薄的裊裊霧氣,倪喃看向陳錯。
少年面龐白凈俊美,不知是不是因為食物太燙了的原因,唇色比平常偏紅,往他不染纖塵的清冷氣質中增添了一抹勾人的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