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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在警察局門口蔓延, 形成一片血泊。
這時候街上沒什么人,整條街寂靜無聲。
李長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畫面嚇得愣住了,幾秒鐘后才反應過來, 叫來警局里的同事, 想要把人送去醫院。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死者面色已經鐵青,身體關節僵硬,看樣子是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死亡。
法醫迅速檢查后發現,這具尸體的心臟也不翼而飛了。
“我們還在尸體身上發現了同樣的刺傷, 和之前那個記者一樣,都是藤蔓造成的, 經過分析, 是同一種植物。”
李長生身上還沾著不少血, 剛才是他把人扛進來的, 現在也沒有來得及去清洗。
“都是挖心!心臟都被挖走了, 他是怎么走過來的?我剛才明明親眼看著他從街對面走過來的……”
法醫搖了搖頭:“人死亡之后,肌肉和神經可能會殘留一些生物電, 導致看上去尸體在動,但也從來沒聽說過,摘走心臟還能站起來走路的。”
“姜大師……”
李長生求助地朝姜喜月看去。
案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一個死者是怎么回事,他們還沒有弄清楚, 這么快又多了一個,而且一個比一個離奇。
“不管怎么說, 這個兇手也太囂張了, 這是在對警局挑釁!”
姜喜月看著尸體上張牙舞爪的淺綠色藤蔓, 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最后慢慢消失了。
法醫道:“剛才只是初步判斷, 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測才能看出來。”
兩人推出解剖室,李長生氣得攥緊拳。
“到底是誰?簡直無法無天!一定要把他給抓出來!姜大師,你真的沒有什么線索嗎?”
姜喜月微微搖頭。
案發之后,她曾經在a市各個區域走動過,就算是大海撈針也想要看看有沒有線索,可除了幾只連意識都沒有的孤魂野鬼躲在黑暗的巷子了,什么都沒有找到。
兩具尸體上都留著荊棘的痕跡,還有蔓藤的影子,難道植物成精了?
如果是這樣的精怪住在a市,她不可能發現不了。
兩人正說著,一邊朝外面走去,見警員于夢正拿著一大疊資料走進來,直接交給李長生。
“副隊長,這是局長讓我交給你的失蹤人口名單,今年附近幾個市失蹤的人特別多,光是咱們市就丟了十幾個,現在還沒找到呢。”
那些名單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年不是都有很多人報失蹤嗎?”姜喜月詢問。
“這幾個不太一樣。”于夢道:“我們查過監控,人本來都是好好的,一晃眼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找不到,尸體也沒有。”
姜喜月翻看手中的照片,根據上面的記錄,其中有一些回到家之后,莫名其妙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派人去調查也找不到線索。
照片中還拍攝了人失蹤之后的房間,被子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一根帶刺的藤蔓纏繞在防盜窗上……
“李長生。”姜喜月叫住他,“你看看,在大廈上纏繞住那個記者的植物是不是這種?”
聞言,李長生立即嚴肅起來,低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看著是有點像……”
姜喜月又翻開其他失蹤人口的照片,一張張往后翻,照片被翻得嘩啦嘩啦響,她的神色更加凝重。
等看完最后一張,才沉聲道:“這些照片里幾乎都有這種植物出現。”
李長生一把接過來,一邊核對,一邊心驚。
“姜大師,你不會是想說,這些都是一個人干的吧?”
姜喜月沒有說話,幾乎是默認。
這上面都有相同的元素,就算不是同一個兇手,其中也肯定有所聯系。
李長生此時心中有些慌亂,如果這些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那可就是涉及到十多條人命的大案!
而且根據那名記者和今天這人的恐怖死狀來看,剩下的這十多個人,很可能也已經出事了……
兩人正商量著,于夢小心地抬起手,緊張道:“如果你們說的是這種植物,其實我在另外幾份失蹤人口報告里也看到過。”
每年到了年底,全國各地的警局都會聯動,相互轉發失蹤人口資料,希望能擴大范圍進行尋找。
這段時間,其他警局地區的警局陸陸續續發來了不少失蹤人口案,于夢正在整理這些報告。
她迅速帶著兩人到資料庫,從里面翻出了不少放在桌上。
“這些里面都有那種植物,可是……”
于夢疑惑道:“我看過上面的照片了,雖然都有相同的植物,但其實案子發生的時間差距很大,有的是去年,有的是今年,還有幾份是七八年前,甚至幾十年前的,要真是一個人做的,那個人應該早就已經是個老人了吧?怎么還有體力殺人?”
的確,照片中的年份可以一直追溯到四十多年前,陸陸續續,沒有規律,失蹤人也沒有任何共同點,所以一直被看做不同的案件。
但現在不同了。
橫跨幾十年的作案和犯罪,人做不到,不代表其他東西做不到。
就比如,妖怪?
但要是妖怪,是怎么逃過姜喜月眼睛的?
她把資料都交給李長生,道:“我得先回抱云觀一趟,有什么情況,你們可以隨時聯系我。”
人一走,李長生也迅速緊張起來,隱約覺得姜喜月可能已經猜到了什么。
他不會抓鬼驅邪,也不懂扶乩問卦,但他是警察,就算是成了精的妖怪,也不能在他們執勤的土地上違法犯罪。
抓妖的事交給姜喜月,他也有自己的工作。
“再查一查還有那些失蹤案和這件事相關,我來幫忙。”
“你還是先回去換個衣服吧。”
于夢指了指他渾身是血的衣服,不只是警服,就連臉和手上都有。
可案子這么緊急,李長生現在哪兒管得了這些?
“現在哪兒有時間管這些。”
他迅速脫掉外套,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一頭扎進了資料庫里。
早上警局門口發生的命案沒有幾個人看見,網上并沒有傳出消息,對于記者的討論聲也在逐漸減少,更多的人開始擔心陸琛他到底是不是兇手。
荊如星今天沒有去上課。
她提著包下車,紅裙在陽光下炫目絕美,穿著高跟鞋的腳輕盈地踩在地上。
手機上收到幾條校方發來的消息,詢問她為什么沒有按時去上課,她視而不見,徑直朝樓里走去。
一個帶著圍巾和帽子的女人站在大樓門口,抬頭朝往上面的樓層張望,寬大的太陽鏡把臉都遮住了。
她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嗡——
荊如星包里的另一個手機響起。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直接掛斷。
但是沒過兩秒。
嗡——
手機又響了起來。
兩次撥打的時間都恰好趕上,站在門口那個戴帽子的女人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見對方再次掛斷,一邊播出第三次,一邊走過去。
剛走到荊如星面前,手機正好接通,上面短暫地跳動了一下女人的名字——褚夢云。
荊如星剛要掛斷。
“陸琛的手機怎么會在你這兒?”女人突然開口。
荊如星面不改色地掛斷電話,笑容燦爛道:“是他給我的。”
說完轉身要走,卻被女人拉住。
“陸琛在哪兒?”
強勢的動作讓荊如星微微皺起眉,有些不悅,但語氣還是柔和:“在我家,你不滿意嗎?”
聞言,女人身體抖動了兩下,拽著荊如星不肯讓她走。
“我要見他,你帶著我去,我要親眼看看。”
荊如星有些生氣了。
她必須趕快回去處理好剛拿到的心臟,不然很快就會腐壞,到時候效果就不好了。
正準備把那個女人甩開,卻見對方迅速摘掉了臉上的口罩和墨鏡,整張臉暴露在陽光之下。
“我就是陸琛的女朋友,我要見他。”
之前陸琛被人拍到和一個女人同行,動作親密,疑似戀情曝光,但因為女人的臉沒拍到,大家都在猜測對方的身份。
緋聞直到現在,陸琛都沒有出面澄清過,估計是默認了。
褚夢云今年三十五,比陸琛大九歲,是陸琛的初戀。她離過婚,依靠前夫的人脈開了一家不錯的房地產公司,在業界算是小有名氣。
所以在和陸琛一起出門被拍到之后,就馬上神隱,沒有再出現過。
娛樂圈中好看的小鮮肉有不少,犯不上為了一個陸琛,影響到她公司以后的發展。
更何況,陸琛愿意跟她在一起,不見得是真的喜歡,多半也是為了影視資源和接廣告,想讓她這個富婆幫忙鋪路呢。
這樣的明星多的是。
本來褚夢云是打算先冷陸琛一段時間,之前對方給她打了不少電話,她都沒有接過,就是打算等熱度過去之后就提分手。
可萬萬沒想到,陸琛因為這件事,竟然還牽扯上的人命。
褚夢云馬上想要和他撇清干系,以免日后牽連到自己,可這次她主動給陸琛打電話,對方卻又不接了。
沒有辦法,她只能自己主動找過來。
“你還不快點帶我上去?”褚夢云催促著,一邊轉頭不斷朝周圍打量,擔心會被人發現她和陸琛有關系。
荊如星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這張多少年她都不會忘記的臉,恨意從眼底洶涌而出,暗暗攥緊拳。
“我找你很久了。”
她咬緊牙,死死地盯著她的臉。
褚夢云在商場浮沉幾年,最會看人臉色,一見對方的神色覺得有些不對勁,下意識想要后退。
卻被荊如星一把抓住。
“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褚夢云驚叫一聲,嚇得迅速掙扎起來。
“你放開我,我不去了!放開!”
荊如星不顧她的掙扎,纖細的手臂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直接壓制住女人的反抗,將人強行扯進電梯里。
很快,電梯上行。
叮咚一聲,在荊如星居住的樓層停下。
電梯門打開,卻只有荊如星一人走出來。
她陰沉著臉,迅速打開隔壁的門,飛快走進去,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陸琛,整個人像是瞬間放松下來,上前依偎在他胸膛。
“我找到第四十個人了。”
陸琛的目光有些呆滯,似乎聽不見她說的話,也做不出任何反應。
荊如星把玩起他修長的手指,聲音軟糯地和以前一樣撒嬌:“等報了仇,我們就走吧,好嗎?和尚。”
她慵懶地靠在陸琛身上,舒展著身體,隨后吻住他的唇瓣,把新鮮的心臟渡入他口中,而后疲憊地喘息著,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于找到了玄音,這幾日她時常做夢,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以前的事,在每一次意識薄弱的時候,玄音都會鉆進夢里和她說話。
荊如星有意放縱,有時候甚至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就比如眼前穿著僧袍,拿著包袱的人,模模糊糊,似乎十分遙遠。
“不去不行嗎?”
她坐在水潭邊,腳尖在水面拍打出水花,扭頭看著即將遠行的小和尚。“你走了以后就沒人幫我梳理枝葉了,會打結的。”
如星煩惱地拽了拽自己的頭發。
她是一株成精的荊棘,枝條漫山遍野,而且又長了很多刺,很容易就會纏繞在一起,分都分不開,沒有人會幫她梳理枝葉,一碰就扎手,最后只會不耐煩地鏟斷。
但玄音不一樣,他總是在午后耐心地幫她整理散亂的荊棘條,從來沒有扎過手。
這是如星見過最有耐心的人。
玄音伸手把小妖的腳抬起來,用方巾擦干上面的水漬。
“我會請人來照顧你的。”
“可是寺廟里的人都討厭我。”
“她不是寺廟里的人,是遠游而來的道姑,是個好人,她會幫忙照顧你的。”
“哦……”
小妖有些不高興,繼續用腳在他僧袍上蹭水,一邊想著,如果對方要是梳理不好,就用刺扎她,把她扎得嗷嗷亂叫。
玄音看出她的想法,微微收緊她的腳踝叮囑:“不能扎她。”
小妖撇了撇嘴。
“一下也不能?”
玄音的笑容柔和了些,像是絲絲縷縷纏繞上來的陽光,小妖覺得自己每一片葉子都暖洋洋的。
“乖乖等我回來,師父和師兄們說,只要除了山那頭的妖怪,就可以讓你住在寺廟里,以后不會再有除妖師來追殺你,我也可日日幫你梳理枝葉。”
“我不樂意住在寺廟里。”小妖紅著臉,身后帶刺的枝葉歡快地舞動著,“不過要是能挨著你,也是可以勉強住一下的。”
這世上有妖怪,就會有除妖師,小妖認識的妖怪大多都被殺了,就連原形都被帶走拿去煉藥。
前段時間還有不少人上山,想要收了她。
小妖法力太低,若非玄音力保,早就已經化成煉丹爐里的一堆白灰了。
“可我聽說,山那頭住著一個大妖怪,去了好多除妖師都被吃了,誰都打不過。”
玄音道:“道姑說那妖怪已經被之前的除妖師打成重傷,只要我去收拾殘局便可。”
小妖半知半解地點頭。
“那你何時能回來?”
“不出三日。”
“你可快點回來幫我梳頭,我現在不喜歡它們打結了。”
第一日,小妖坐在樹枝上望著山那頭,在樹干上刻下一個“一”字,有了意識的大樹疼得哎喲哎喲叫。
“我聽寺廟里的人說,那個小和尚不會回來了。”
小妖氣得用荊棘條抽了它好幾次。
第二日,一個束發道姑拿著拂塵走進山澗。
小妖正在舒展枝條曬太陽,猜測這肯定就是和尚說的道姑,立即把自己的枝條伸過去,等著她給自己梳理。
道姑只看了看滿地的荊棘,走到小妖面前,一臉驚喜。
“你結果了?”
小妖得意地抖了抖葉片。
“當然,我沒聽過其他跟著一樣的小妖怪開花結果,我厲害吧?”
一邊說著,努力把圓滾滾的紅色果實露出來。
昨天晚上結出的果。
小妖的枝條漫山遍野,卻只孕育出了一朵花,鮮艷的紅色,那朵花只結了這么一個國師,在月光下紅光流轉,明媚動人。
她打算等和尚回來,好好炫耀一番。
道姑盯著她的果實不動,小妖催促道:“你還不快點幫我梳理枝條?我都快打結了。”
“你把刺收起來,我就幫你梳。”
小妖立刻乖乖把刺收好,明艷的果實暴露在陽光下。
道姑眼中露出幾分貪婪的光,慢慢彎下腰。
“紅荊百年結果,千年難遇,不僅能煉丹,還能療傷救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遇見……”
她伸出手。
還沒等小妖反應過來,一把摘走了她枝葉中心的紅色果實。
“你干什么!”
小妖渾身一抖,又氣又怒地想要去搶奪,卻感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平時帶著利刺的枝條軟趴趴的,抬都抬不起來。
道姑寶貝地把果實收好,迅速退后。
“紅荊摘果則死,你若是別亂動,或許還能多活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