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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靈牌,供奉的是孤魂野鬼,入不了輪回,投不了胎,只能在世間飄飄蕩蕩,沒有歸宿。
姜喜月心中感慨。
她彎著腰,并沒有注意到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裊裊青煙微微晃動了一下,似有所感。
上完香,姜喜月給牧野找了幾本書,正準備離開,牧野卻把一份資料遞過來。
“我剛被派過來的時候,爺爺給你發了關于你的資料,里面還有一些你父母和家族的事,你要看看嗎?”
“你們調查過?”
“我爺爺似乎跟你的父母認識。”
“知道了。”
姜喜月接過來收好,“我明天再過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
“師父,我一定會認真學的。”
目送姜喜月離開之后,牧野才轉身回到房間,開始認真研讀姜喜月給他挑選的書。
期間gro發來消息詢問情況 。
牧野只回了一句:
【一切順利,這段時間我會繼續留在a市,跟師父學習,勿擾。】
姜喜月回到幸福小區,才翻開那份厚厚的資料。
以前抱云觀名氣小,幾乎沒什么人來上香,姜家沒有收入,父母經常外出工作,四處傍晚看風水,驅鬼辟邪,賺來微薄的酬勞貼補家用。
姜喜月記憶中,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一個人住在道觀中,所以對于姜家的歷史,她自己了解得并不多。
父母見她年紀小也很少提及,后來她年紀稍長,父母就遭遇車禍過世,除了房間里那塊無主靈牌,什么都沒來得及交代。
所以姜喜月對于整個姜家并不算了解。
至少還沒有這份資料上的詳細。
上面不僅記錄了姜喜月的父母,甚至還有幾張她爺爺的黑白照片,手持桃木劍,穿著道袍,骨瘦如柴,但是眼神堅毅。
拍攝時間是建國后幾年,同行的還有另外幾個穿著打扮都差不多的中年人,其中一人模樣和牧野有些相似,估計就是他所說的爺爺。
牧野家境殷實,住在首都,還是陰陽世家,他爺爺在gro中也有一定地位,姜喜月沒想到,自己那經常幾天不回家的落魄父母,竟然會和這樣的大家族認識。
甚至爺爺還拒絕了gro的邀請,只身一人回到抱云觀枯守。
爺爺如此,姜喜月的父母亦是如此。
再往上數幾代,也都是一輩子住在道觀中,不敢離開。
資料的最后有一段來自牧野爺爺的敘述:
——他實在太倒霉了,我從沒見過這么倒霉的人,想勸他改命,否則日后必出大難。但他不肯,似乎已經習慣了,還說這是姜家的孽,還需六十年才能還清。
1961年6月30日
姜喜月算了算,不就還差半年時間?
她看著最后一行字,有些疑惑。
姜家到底造下了什么孽,需要幾代人來償還?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一聲,租房app有新消息。
是之前聯系過他的用戶+168xxxx。
【現在可以看房嗎?】
這人上次聯系姜喜月之后就沒影了,消失一天后又蹦出來。
【可以。】
【那我現在馬上過來,大概還需要五分鐘。】
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又變得雷厲風行起來。
姜喜月迅速換了身衣服,拿著鑰匙下樓,走到大廳的時候,剛好看見電視里正在播放新聞八卦。
“……對于這次的緋聞事件,本臺記者已經詢問過陸琛的經紀人,經紀人表示,希望大家不要過多關注陸琛的私人感情,多關注作品,對于照片中的女方身份,對方也一直不肯透露。但事實上,從去年開始,陸琛就一直沒有作品發布,上個月的一部電影也反響平平,在這個時候爆出戀情,對他的事業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屏幕上不斷切換陸琛的照片。
他入圈早,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十多年,二十歲的時候出演過一部武俠片,在里面飾演一位潛心修佛的僧侶,憑借著清冷的氣質和俊美的五官走紅,到現在也才二十五歲,黃金年齡遇到瓶頸期,又正好被曝出戀情,簡直是四面楚歌。
照片中的人眉目如畫,確實是個古典美男子,和僧侶的角色渾然一體,難怪能一炮而紅。
姜喜月正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八卦,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手里提著一個雙肩包,身材頎長,瘦削。
他直接走到姜喜月面前,隔著口罩的聲音有些模糊:“是姜喜月小姐嗎?我是來看房子的。”
抬眸看來時,如點墨的眉眼讓姜喜月瞬間眼熟,下意識轉頭朝電視新聞里的人看了看。
男人注意到她的動作,站在原地有些為難,似乎擔心會引起騷動。
姜喜月已經收回目光。
“是我,跟我上樓吧,我已經等你一天了。”
男人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一言不發地跟著她上樓。
之前他看中的房子就在荊如星旁邊,正介紹的時候,隔壁的房門跟著打開,荊如星探頭出來。
“姜妹妹,有人搬進來了?”
“上次我跟你說過的租客,今天來看房,要是順利的話……”
剛說到一半,男人已經走出來,迅速道:“現在就簽合同,我的東西都在樓下。”
他注意到住在對面的人,轉頭看去。
荊如星倚靠著門框,抓了抓蓬松的卷發,線條慵懶,白色肩帶剛好掉落,露出光潔的小半皮膚。但她卻并不在意,反而朝男人招了招手,從容大方。
只有身后抓著門框的手扣得死死的,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抵住心口不斷傳來的疼痛,令人著迷。
眼前如此尤物,男人只是掃了一眼就淡然地收回視線,在姜喜月帶來的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琛。
而后關上了門。
姜喜月轉身朝荊如星笑了笑:“老師,這兩天住得怎么樣?還適應嗎?”
“很好,是我一直想要的地方。”
她緩緩一笑,目送姜喜月離開,隨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抬起自己剛才藏在身后的左手,掌心已經被鋒利的指甲刺破,滲出點點鮮血。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隨手將手壓在胸口,一遍又一遍感受著心臟滿漲的疼痛,紅唇微啟,不禁泄出幾聲歡愉。
晚上,荊如星做了一個夢。
在夢里,眉目如畫的男人用修長的雙手攬著她的腰,微涼的唇瓣仔細親吻著她。
男人的白色僧袍散落在地上,爬滿刺目的荊棘。
她捧著男人的臉,指尖皮膚上游弋,一邊笑著嬌聲喚他:“玄音師父……”
聲音甜得想要化成蜜糖。
荊如星倏地睜開眼睛,入目一片白色天花板。
窗戶沒關,冷風從外面吹進來,涼颼颼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指尖在皮膚上掃過,上面似乎還停留著夢中的微涼觸感。
過了一會兒,她才終于起床,赤身走進浴室梳洗干凈,換上一身紅色連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待認真地化好妝,整理頭發,噴上香水,才轉身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門,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赫然出現在柜子里。
就是之前開跑車帶她離開學校的人。
只見男人渾身掛著冰霜,瞪大的眼睛里滿是紅血絲,寫滿了驚恐,皮膚已經變得青白,不知道已經死了多久。
荊如星熟視無睹,彎腰取出草莓切好,放進盒子里,出門走到了隔壁房門外,按響門鈴。
現在已經將近凌晨,她耐心地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期間還把自己的連衣裙拉下來一些,露出漂亮的事業線,擺出完美的笑容看著貓眼。
又過了幾分鐘,房門才終于被打開,陸琛洗完澡站在門內,沾了水的眉眼更加溫潤如黑墨點成,讓荊如星一時恍惚。
“我買了一些草莓,自己一個人吃不完,分一點給你。”
陸琛的目光冷清,黑發遮住了他的額頭,眼睛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似乎在為這幾天的緋聞煩惱。
“不用了。”
他想要關門,荊如星突然抬手,指尖從他眼前飛快掠過,下一秒,陸琛像是失了魂,向后退了兩步。
荊如星順勢進來,輕輕靠進他懷里,聲音一如千年前的嬌軟。
“我好想你呀……”
房門緩緩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姜喜月起床,看到昨天晚上自己放在桌上的雞蛋還在,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她已經快兩天沒看到小鬼了。
它是這棟樓的地縛靈,不能離開這個范圍,雖然調皮了些,但是每天最喜歡的雞蛋絕對不會錯過。
可這次卻沒有動。
壇子口開著,姜喜月往里看了看,依稀能看到自己燒的床和家具整齊地放在里面,床上的被子鼓鼓的,小鬼正在睡覺。
“連雞蛋都不吃了?”
她轉身出門,在樓里轉了一圈,除了小鬼的氣息,沒有任何臟東西闖入,干干凈凈,就連她懸掛著樓梯間的枝葉也青翠欲滴。
若是有邪祟進入,必定會受到影響。
確認一切無誤之后,姜喜月走到樓下,正好看見荊如星坐在車上,開的是上次那個國字臉男人來接她時的跑車。
心情很好地朝她招手:“姜同學,上來一起走嗎?”
姜喜月快步走過去,聞見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濃郁,不似之前那般淡雅了。
“老師昨天晚上睡得好嗎?我剛才下樓的時候,聽見幾個住戶說他們昨晚上做了噩夢。”
荊如星臉上洋溢著喜悅:“睡得很好,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么舒服過了。”
說完露出一個笑容,開車駛出了小區,按照姜喜月的指示,一路開到學校,在即將關校門之前,平安駛入。
“差一點就遲到了。”荊如星轉頭看了看大門的方向,“看來下次我們得提前出門才行,你快去上課吧。”
“謝謝老師。”
姜喜月下了車,迅速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那個國字臉的男人,似乎已經兩天沒出現了。
荊如星來租房子的時候,是兩人一起租的,車也是男人的,可是從那天之后,再遇見荊如星她都是一個人,那個男人沒有再出現過。
她一邊想著,走進教室,見所有人都鬧哄哄的,正在討論大明星陸琛。
“沒想到他都有女朋友了!也不知道是誰,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現在網上的新聞全都是他,還有好多記者去他家樓下堵著,粉絲都瘋了,怎么都不相信,聽說陸琛都被逼得搬家了。”
“可憐,照片里那個女的是誰啊?怎么沒人出來承認?只露出一個背影,讓陸琛一個人承擔。”
“那鐘淇怎么辦?”
一說到這兒,所有人都視線落到一處。
班上的人都知道,鐘淇是陸琛的頭號粉絲。
鐘淇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佳,勉強笑了笑:“我喜歡陸琛,但不會干涉他的戀情,不過還是希望他能幸福,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了自己的事業。”
大度的回答贏得一片好評。
姜喜月想起昨天連夜租下房子的男人,現在是知道原因了。
陸琛在學校里擁有不少粉絲,幾乎半個早上,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的動態,一邊討論情況。
上午第三節課,荊如星的課程。
平時她都會提前幾分鐘到達教室準備,但今天一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也沒有出現。
又等了五分鐘,講臺上還是空無一人。
一個同學小聲道:“不會是不來了吧?”
大家陸陸續續拿出手機把玩,很快傳出一聲驚呼:“陸琛又被人拍到了!狗仔真可怕!牛皮糖似的跟著陸琛。”
老師不在,大家肆無忌憚地拿出手機查看,
姜喜月也跟著看了一眼,網頁上竟然有一個狗仔開了專欄,一天二十四小時跟拍陸琛,每五分鐘更新照片。
自從戀情曝光之后,陸琛就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臉,就算是幾十號記者圍追堵截,也很少能拍到他的照片。
這次有人追蹤到他的新家,還這么囂張地進行直播,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網友。
專欄上已經更新了不少照片。
陸琛下車的、買東西的、看到記者后皺眉不悅的……但這個記者就是跟牛皮糖似的跟著。
“上次陸琛家的地址就是被這些狗仔暴露的,好不容易搬了新家,肯定又要被發現了,到時候全是記者和粉絲。”
“陸琛也真可憐,幾年沒有新作品,現在連記者都敢欺負到他頭上了。”
“他不會因此退圈吧?我記得有幾個明星就是被記者鬧得身敗名裂,最后慘淡收場。”
教室里不少同學小聲議論著。
姜喜月轉頭朝鐘淇看去,她也在看手機上的照片,擰著眉,明顯有些不悅。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議論起來。
“五分鐘都過了,怎么還不更新?”
“狗仔肯定跟丟了吧?”
“活該!”
“我還想看陸琛呢,說好五分鐘一更新,這么快就沒了,騙子!”
姜喜月低頭看向手機,上面的最后更新還停留在八分鐘之前。
這個記者雖然沒有道德,但從開設專欄開始,五分鐘一更新從來沒有遲到過,這次卻足足延遲了三分鐘。
不只是班上的同學,網頁下面也有不少人表示不滿。
可是又過了十多分鐘,照片還是和之前一樣。
一直到下課,整個上午結束,這個專欄的照片都沒有再更新過,就連記者自己的賬號都沒有登錄。
不少人猜測,這個記者肯定是被陸琛甩開了,拍不到照片,不敢露面。
照片的熱度漸漸降了下去。
中午,姜喜月又在學校里饒了一圈,快一點才終于走到食堂門口,突然見一輛跑車停在不遠處,荊如星坐在車里休息。
她迅速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老師,你早上沒來上課。”
荊如星睜開眼睛,慢慢回神,看清楚是姜喜月才隨口道:“臨時有事,沒關系,下次補上就好。”
一邊說,嘴角笑了笑。
姜喜月只覺她身上的香水味濃郁得有些熏人,跟往身上倒了一整瓶似的,整個人也容光煥發,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像是會發光似的,越發明艷動容。
她伸手拍了拍姜喜月的肩膀。
“好好學習,老師先回去了。”
隨后一擺手,直接驅車離開。
姜喜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感覺衣服上還殘留著荊如星身上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從左邊肩膀不斷往鼻子里鉆。
她有些不太舒服,正準備把衣服脫了,手機突然響起。
李長生火急火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姜大師,快快快!又發生命案了。”
姜喜月拍了拍肩膀,想把那香味拍散。
“告訴我做什么?我不是警察。”
“可我覺得這次的案子,你肯定能幫忙。”李長生的聲音又壓低幾分,帶著詭異的語調:“這個人死得特別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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