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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直接刺入皮肉當中, 傳來陣陣刺痛,但是心里的恐懼卻更勝于疼痛。
若非親眼所見,于夢根本不會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
李長生說的都是真的?
姜喜月說的也是真的?
她懵了一會兒, 忍著疼迅速拔槍。
嘭!
槍鳴響徹夜空, 旋即掙脫厲鬼的桎梏,迅速轉身跑進警局。
“大家都快出來!所有人準備!有襲擊!”
她大喊著,感覺到身后的厲鬼還在不斷靠近。
可是之前陳隊長去調查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的警力帶走, 警局只剩下幾個女生和新警員,經驗不足。
一聽見槍聲馬上跑出來, 看到于夢受傷頓時大驚。
“怎么回事?剛才開槍的人是你嗎?”
于夢臉色煞白, 一邊往里跑, 臉上滿是恐怖:“有鬼!真的有鬼!”
幾個警員面面相覷。
“你不會也瘋了吧?”
話音剛落, 突然看到一道黑影迅速從外面飄了進來, 一看清對方的模樣,臉色瞬間大變。
“她……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真的有鬼……是鬼!”
她們嚇得連連后退, 顫抖著手掏出槍扣下扳機。
子彈打在老婆婆身上沒有一點反應,幾個新警察都快嚇哭了。
“這怎么辦?不管用啊 ……快開槍!”
于夢壓著手臂上的傷口,突然想起此時正被關在警局里面的姜喜月。
今天早上她審問的時候, 聽說就是姜喜月制服這只鬼!
“我去找姜喜月!”
在周圍溫度開始下降的時候,姜喜月就感覺到不對, 正在想辦法開鎖,于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血腥味很重。
“出什么事了?”
于夢慌張跑過來:“對不起, 是我之前誤會了你, 那個老婆婆真的有問題。”
她剛才被拍了一掌, 手臂還在不斷流血, 失血讓她臉色煞白, 整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一邊拿出鑰匙,一邊給姜喜月開鎖。
“她已經進來了!”
啪嗒。
門鎖被打開。
姜喜月終于走出來。
“你先帶人出去,我去看看。”
“不行!”于夢重新拔出槍,深吸一口氣道:“警局里還關著不少嫌疑犯,我不走!”
下午陳隊長走的時候特意交代,她怎么可能走?
姜喜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傷。
“那你跟著我,不要亂跑。”
在所有警員慌張亂跑的時候,拘留所的另一個房間中,幾個關在里面的嫌疑犯還在笑話李長生。
“小警察,你倒是再說說,那鬼是什么樣的?漂亮嗎?”
“對啊對啊,我還沒見過鬼呢,尤其是女鬼!”
……
所有人哄然大笑。
李長生坐在角落里沒說話,手里一直緊緊攥著姜喜月給他的黃符。
幾人見他不搭腔,挑釁地走過來。
“你倒是說話啊。”
“那女鬼要是遇見我,還不知道誰怕誰呢。”
“我告訴你,老子什么都不怕!有本事來找我!”
那人豎起大拇指對著自己,背靠欄桿夸下海口,“不是我吹,我年輕的時候啊……”
說到一半,卻見對面幾個人都紛紛安靜下來,臉色煞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身后。
“你怎么了?”
他身體瞬間僵硬,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后背緊跟著涌上來一陣涼意。
雙腿開始發抖。
“被嚇我……不、不會吧……”
一邊說著,慢慢轉過身。
一張腐爛的臉突然闖入視野。
“啊——”
他慘叫一聲,剛想要后退,鋒利的手指已經刺穿欄桿,噗一聲穿透他的肩膀。
血腥味瞬間蔓延開。
鮮血淋漓。
剛才還口嗨的犯人們嚇得慘叫連連,不斷后退,縮在了墻角里。
“啊!!!!放開我!放開我!”
被抓住的人大喊著,卻沒人敢上前。
這時候,一個身影反而沖了上去。
李長生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手中黃符掃了一圈。
老婆婆知道黃符的厲害,連忙后退閃躲,手一松,人跌坐在了地上,一邊慘叫著,一邊往角落爬。
“你們幫他壓著傷口!”
李長生喊了一聲,舉著符紙繼續逼退老婆婆。
拘留室里的人看到眼前這一幕,才突然反應過來。
剛才李長生說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他手上的黃符也是真的。
鬼怕那玩意兒!
此時所有人都想到一塊,顧不得地上受傷的人,直接朝李長生撲了上去。
“黃符!快給我!給我!”
“這是我的!”
李長生背對著人群,根本沒想到他們會沖上來搶,直接被撲倒在地,所有人拽著黃紙哄搶起來。
誰也不讓誰。
生死在前,所有人都搶紅了眼。
李長生沒有辦法,只能脫手。
緊接著。
滋啦一聲——
黃符被撕碎成兩半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再低頭看自己奮力搶奪的黃符,早就已經碎成了好幾片。
抬頭看去。
本來被逼退的惡鬼此時又沖了過來。
所有人叫喊著,拼命想要逃跑,全然不見當初的豪言壯語。
李長生渾身直冒冷汗,把身上的口袋都翻遍了,找出幾張之前從其他道士那兒買來的符紙丟過去,卻根本不管用。
眼看那惡鬼就要直接沖進來,他看了看縮在角落里的犯人們,深吸一口氣。
剛要沖過去,一條繩索突然甩過那惡鬼的脖子,姜喜月不知從何處來,雙手扯著繩索兩端,躍起而上,狠狠在惡鬼背上連踢了好幾腳。
一看到她,李長生頓時大喜。
“姜大師!”
惡鬼發出吼叫,不斷伸長雙手想要去抓人,被姜喜月用繩子強行拽得后退幾步。
掙扎一下竟然甩開繩索,消失在墻壁中。
“你沒事吧?”
姜喜月往拘留室里看了一眼,見那些五大三粗的犯人都蜷縮在角落里,嚇得哭爹喊娘的,中氣十足,倒是沒受傷。
對李長生道:“來幫忙。”
“是!”
他迅速越過已經被拆開的欄桿,看了看身后怕得方寸大亂的犯人,道:“姜大師,您先去,待會兒去找您。”
姜喜月微微頷首,猜到了他的打算。
“子彈對鬼魂不管用,早上我看到你們院子里種了一棵桃樹,桃樹枝可以打鬼。”
說完迅速朝里面追去。
李長生心中感激,迅速朝外面走去,見幾個警員也被嚇得不輕,正在準備逃走,被他一把抓住。
“上哪兒去?”
對方哆哆嗦嗦,嚇得又哭又鬧。
“鬼……鬼……有鬼啊!”
一邊說,貓著腰想要離開。
李長生微微用力將人拽回來。“這里還有這么多嫌疑犯,你走了他們怎么辦?”
新來的小警員都快哭了。
“那、那怎么辦啊?”
“給隊長打電話,讓外派的警員都回來幫忙,告訴其他人去院子里折桃樹枝,姜大師說的,去守住拘留室,不能讓他們跑了,也不能讓他們死在這兒!”
新警員被他這么一喊,慢慢冷靜下來,擦了擦眼淚。
“好,好,我這就去。”
然后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院子跑。
不一會兒,本來被嚇得散亂的值班警察就迅速集結,一手拿槍,一手拿折來的桃木枝,兩兩成對站在了拘留室門外。
一邊守衛,一邊害怕得雙腿打著顫,卻沒有人離開。
姜喜月追著老婆婆越往里走,越是感覺奇怪。
老婆婆現在明顯已經變成了半人半鬼,不會有任何欲望要求,之前搶劫超市銀行大有可能是被人指使,可她現在去的地方……
她抬頭朝走廊深處看了看。
下午警局隊長說,已經抓到了一個嫌疑犯,現在就被關在最里面的拘留室里。
是班主任吳近雯的丈夫。
也就是老婆婆的兒子。
難道她是來救自己兒子的?
正想著,老婆婆的身影從不遠處飄過。
姜喜月迅速加快動作追了上去。
陳浩因為牽扯案件重大,被單獨關在了最里面的拘留室。
剛被警察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直到現在也沒有冷靜下來,整個人縮在墻角,又是哭鬧又是撞頭。
本來陳浩扛不起大梁,所以才會被吳近雯壓一頭,現在到了監獄,更是直接嚇得屁滾尿流。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媽,你快來救我啊……快救我出去,我不想死……不想死……”
正想著,突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
陳浩迅速抬頭看去,見老婆婆站在門外,渾身一震,猛地跳起來沖了過去。
前后不過幾秒的時間,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剛才還嚇得哭爹喊娘,轉瞬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怎么現在才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嗎?還不快點把我救出去!快點!”
他踢了一腳欄桿催促著。
老婆婆被他訓得身體佝僂,伸出鋒利的指甲要去開門。
“現在還不到你出來的時候。”
一道聲音破空而來。
姜喜月一把抓住老婆婆的肩膀,向后一扯,把人直接拉離拘留室的門。
老婆婆現在怨氣纏身,徹徹底底失去了人性,鋒利的指甲直取姜喜月喉嚨。
她迅速后退兩步,手中的繩索在空中繞了幾圈,纏住對方的雙臂。
陳浩眼看自己都要逃出去,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氣得大罵:
“我記得你!你是吳近雯的學生!你干什么!快放開我媽!”
姜喜月一邊制住已經化作惡鬼的老婆婆,尚有盈余冷聲反問:“放開她給你開門?”
“你又不是警察,管我去哪兒!”
姜喜月只微微搖頭:“你知道吳近雯現在在哪兒嗎?”
一聽見這個名字,陳浩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管她干什么?”
“她死了。”
聞言,他臉上的表情才終于發生變化,驚訝看來。
“死……死了?”
昨天見面的,吳近雯還和以前一樣抱怨他不去工作,怎么就……死了?
姜喜月直接拿出一張符紙壓住老婆婆身上的怨氣。
“被你媽媽殺死的,不僅取走了她的性命,還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不然你以為你媽媽能來救你?”
她看過陳隊長拿來的照片,吳近雯的死狀恐怖,雙目大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殺。
陳浩臉色有些發白,渾身直打哆嗦。
“我……我又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
老婆婆身上的怨氣凝聚,又被符紙震碎,還在不斷掙扎著。
她殺了人,和之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姜喜月冷冷道:“你母親過世之前我曾見過,她雖然已經面露死相,但至少還有半年壽命,不是你弄的,還有誰?”
陳浩嚇得連連擺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后來才知道我媽變成這樣的,就是想讓她幫我賺點錢。”
賺錢?
其實不就是搶?
連自己已經死去的母親都不放過,陳浩竟然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而被符紙和繩索捆住的老婆婆卻還在不斷掙扎,想要去救自己的兒子。
她本來就陽壽未盡,現在雖然死了,卻僵尸不是僵尸,鬼不是鬼,對靈魂和身體都是無盡的折磨,卻還是被自己的孩子利用。
死了都不安生。
姜喜月心中唏噓。
“這樣的人你也要救?”
老婆婆充耳不聞。
“他是怎么騙你的?警局的人已經查過了,你的養老金早就已經被陳浩輸光了,他這幾年一直在偷偷賭博,騙人一流,從來沒做過什么好事。是他求著吳近雯幫忙,一起對你隱瞞,不讓你傷心的。”
姜喜月看著她道:“我知道你聽得見,你擔心自己死后兒子沒人照料,你覺得自己的兒子和吳近雯在一起受了委屈,四處求神,把自己折騰到這個地步,你兒子心疼過你嗎?吳近雯有句話說得不錯,陳浩變成這樣,有你一半的原因。”
老婆婆不斷掙扎著,封在眼睛上的黃符慢慢被血水浸透,血淚滴滴答答地順著臉頰流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就在姜喜月和陳浩對峙的時候,陳隊長接到警局的求救信號,迅速帶著所有外出警員返回。
短短幾分鐘,所有警察將警局團團包圍。
手機里傳來留守警員十分克制的冷靜匯報聲:
“陳隊,我們現在正守在拘留室外,四名警員一人受傷,十一名嫌犯無一人逃走,其中一人受傷,已經做了緊急處理。”
“李長生和姜喜月已經去幫忙了,那只鬼……不怕槍支和彈藥,無法確定位置。”’
“知道了。”
陳隊長道:“堅持住,我們馬上進來。”
“是!”
警員的聲音中泄露出幾分哭腔,掛斷了電話。
陳隊長深吸一口氣,把□□上膛,下車,見其他警員都已經整裝待發,抬高聲音道:
“所有人聽著,我們身后就是市區,是三百萬居民的家,絕不能讓這個罪犯越過防線!所有人準備!這是咱們的底地盤只要是罪犯,無論是人是鬼,都給我抓起來!”
說著,帶頭沖了進去。
所有人緊跟其后,準備奪回陣地。
守在拘留室外的警員身體緊繃著,緊張地朝四周張望,不錯過一點風吹草動。
誰也不知道那只惡鬼會不會突然回來。
剛開始,拘留室里的犯人還在哭嚎著,嚇得想要逃出去,被受傷的于夢攔住:“只要在警局,我們就會保護所有人的安全。”
聞言,幾個犯人慢慢安靜下來,乖乖坐在拘留室里,誰也不敢說話,擔心會不小心把那只惡鬼又引過來。
幾個警員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時間尤其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才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陳隊長對著人沖了進來,他們才終于長長吐出一口氣,在長時間的神經緊繃下,身體早就已經脫力,跌坐在地上。
幾個警員迅速將他們扶住,訓練有素地開始包扎和換班。
“李長生和姜喜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