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午, 烈日懸于正空。
因為方蘭蘭的母親一直在學校里鬧,校方為了平息這件事,吩咐幾個保安也在學校里找一圈。
雖然是這么說, 但學校心里清楚, 方蘭蘭是不可能在學校里的。
因為當天監(jiān)控明確拍到她離開了學校,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這么做也只是能讓方母離開,不打擾學校的正常秩序。
但是誰也沒想到, 在保安離開后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其中一個保安就臉色煞白, 渾身冷汗地跑回來了。
他們在學校操場的儲藏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
按照當初保安的說法, 他本來和其他人分頭巡邏, 打算隨便找一圈就離開, 可是在路過操場保衛(wèi)室的時候, 突然聞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泛黑的血水順著門縫流淌出來,粘稠地在地面留下一條清晰的痕跡。
惡臭讓他一瞬間差點反胃。
剛開始, 他只以為是學校的野貓死在里面發(fā)臭了,罵罵咧咧打開門一看,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被懸掛在房梁上。
兩個手指粗的繩子一圈圈纏繞著她的臉, 在脖子處勒進皮肉里,漆黑的長發(fā)垂下來, 和鮮紅的外衣交錯。發(fā)黑的血順著她的衣服和四肢往下流,在地上形成一個血泊, 從她腳下一直蜿蜒到門外。
保安嚇得拔腿就跑。
一邊跑, 一邊喊:“死人了!方寧寧死了!”
當時學校正有班級在上體育課, 不少學生被吸引過來, 看到門外的血水就嚇傻了。
有幾個膽子大的探頭張望, 沒兩秒就嚇得屁滾尿流,臉色煞白。
不一會兒,老師還沒趕到,方寧寧的死亡消息就傳開了。
當天下午,警察趕到,整個操場都被封鎖。
學校特意讓老師吩咐每一個班,不能議論此事,但還是傳得沸沸揚揚。
下午,姜喜月班上的班主任和所有老師都沒回來,年級主任分了一個新老師過來代課,讓學生自習。
教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甚至連翻書和寫字都聽不見。
所有人的手藏進抽屜,在班級群里議論。
姜喜月翻了翻課本,隨手給方蘭蘭卜了一卦。
履卦。
踩虎尾,不咥人,有驚無險。
絕非死卦。
昨天她發(fā)現(xiàn)方蘭蘭面相不對,特意回去卜了一卦,確定她不會有生命危險才順利睡下。
現(xiàn)在也是同樣的結果。
要是方蘭蘭真死了,絕不會是這樣的卦象。
姜喜月若有所思,見大家都在看手機,也打開群消息,上面的提示已經(jīng)是“99+”。
【聽說方蘭蘭的死狀特別凄慘!之前看到的幾個人都嚇得回去了。】
【該不會是鬼害的吧?】
【我聽說,要是穿紅衣服死了,可是會變成厲鬼的!】
【別嚇人了,我今天晚上可不敢一個人回家。】
【姜喜月之前不是說,方蘭蘭印堂發(fā)黑,有血光之災嗎?真的被她說中了!】
【平時方蘭蘭就總欺負姜喜月,該不會……】
【你可別嚇我,我之前還笑話過她呢。】
【別說了,別說了,瘆得慌。】
……
姜喜月看了一段聊天記錄,剛抬頭,見幾個同學正偷偷轉頭朝她看來。
一對上自己的視線就嚇得迅速收回目光。
下午第一節(jié)課休息,本來熱鬧的時間今天去格外安靜,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誰也不敢出去。
老師布置了一些任務就走了。
姜喜月這時候突然站起身,把請假條遞給班長。
“我不太舒服,想請假。”
班長不知怎么有些緊張,小聲道:“吳老師不在,我不知道怎么批……你要不先回去?等老師來了,我再告訴她。”
“謝謝了。”
姜喜月提起書包下樓。
因為這件事的影響,校園里也沒有多少人。
她卜了幾個卦,迅速來到操場。
那個儲藏室周圍已經(jīng)被拉上黃色警戒線,警車停在外面,好幾個警察和老師聚集在附近。
不見方蘭蘭的母親。
估計是里面的死者狀況太慘,好幾個警察都是臉色慘白,有些心不在焉。
姜喜月趁亂,繞過警戒線靠近了些。
一股惡臭頓時席卷而來。
除了腐朽和血腥味,還有一種奇怪的異香,似乎在什么地方聞到過。
剛好警察抬著方蘭蘭的尸體出來,抬尸體的警察看著是個新人,滿臉慌亂,眼神飄忽,剛走出來就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擔架上的尸體晃動了一下。
滋啦!
裹尸袋竟然被尸體鋒利的指甲刮破,一個已經(jīng)開始發(fā)灰的胳膊掉了出來。
周圍一陣驚呼,好幾個人上前幫忙。
姜喜月湊近看了看。
“這不是方蘭蘭吧?”
她一開口,所有人立即轉頭看來。
“你怎么進來了?快點回去上課!這里不能隨便進來!”
兩個警察迅速上前來擋住她。
尸體的模樣太過恐怖,就連他們這些警察看了都害怕,一個十多歲的學生肯定會有心理陰影。
姜喜月卻指了指尸體掉出來的左手:“雖然她和方蘭蘭的衣服穿的都一樣,個頭也差不多,但方蘭蘭的手上有一個紋身。她說擔心被家里人罵,就偷偷紋在了手臂內(nèi)側。”
此言一出,幾個警察都是愣了一下,迅速轉身去翻找尸體。
兩條手臂上都沒有紋身。
“同學,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之前看到過。”
方蘭蘭以前和鐘淇說的時候就在教室里,不只姜喜月,還有其他人也知道。
聞言,幾個警察的神色都有些難看。
因為之前方蘭蘭的失蹤,這具尸體又剛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找到,身上還穿著同樣的衣服,個頭和身形都差不多,就連保鏢都下意識覺得是方蘭蘭。
方母過來的時候,才剛看到尸體就嚇暈了,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
再加上臉被繩子纏得密密實實,看不清模樣,警察擔心解開會破壞線索,打算直接運回去尸檢。
他們先入為主地認為應該就是方蘭蘭,可現(xiàn)在看來,難道是另外一個人?
這也就意味著,除了方蘭蘭的失蹤案,現(xiàn)在又多了一起謀殺案。
而且死狀還這么詭異……
幾個警察把尸體重新整理好,手臂放回裹尸袋。
姜喜月偏頭看了一眼,那手臂的皮膚顏色泛灰,陽光下,有漆黑如同斑點一樣的東西慢慢消散。
一個女警員上前扶著她的肩膀轉身。
“這位同學,你先回去上課,接下來的事警察會處理的,這里可不能再來了。”
一直到把她送到警戒線外。
姜喜月轉身要走,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又拿出銅錢,一邊走一邊算。
走了一會兒,見剛才抬尸體的新人警察。
他嚇得不輕,被抬到外面休息,現(xiàn)在還臉色煞白,雙手發(fā)抖地抹眼淚。
看到姜喜月在卜卦,也不知道是又被嚇到了,還是覺得丟臉,踉蹌著爬起來就跑。
出了學校,姜喜月沒有回家,而是在附近蹲點,一直到了深夜,她才重新回到操場。
警察已經(jīng)搜集完所有證據(jù)離開,現(xiàn)場只拉了黃線,姜喜月直接翻身而過,一路摸索進儲藏室。
經(jīng)過一整天的通風,血腥味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那股異香反而更加濃郁。
姜喜月皺眉掩著口鼻。
之前過來的時候是正午,陽氣盛,看不出什么,現(xiàn)在一入夜,地下的陰氣都滲了上來,縱觀全校,這簡直就是至陰的地方!
奇怪。
按理說學校這塊地干凈得很,是不可能匯聚這么多陰氣的。
正想著,一道黑影突然從窗外飄過。
姜喜月迅速追出去,那身影卻飄得極快!
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勉強認出側臉。
是蔡曉寧!
姜喜月心頭一驚。
剛才她清楚地看到,蔡曉寧飄過去的時候只有腳尖著地,腳后跟是飄著的。
腳跟不落地,鬼上身。
早上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姜喜月足尖點地躍起,右手虛空一抓。
一瞬間,眼前面前的黑暗似乎被徒手撕裂。
外面路燈的光照射進來。
蔡曉寧的身影瞬間顯現(xiàn),正要逃走,已經(jīng)被近身的姜喜月一把抓住。
“方寧寧呢?被你藏在哪里了?”
蔡曉寧左肩吃痛,回頭臉上瞬間變得猙獰,怨氣纏繞其中不能散,依稀能看到另一張女人清秀的臉。
她拼命掙扎,似要自斷手臂逃走。
姜喜月不敢再強來,松開手,正要將人捆回去,一道光突然掃過來。
“誰啊?!干什么!”
巡邏的保安來了。
蔡曉寧立即掙扎了一下,轉身逃走。
遠處有腳步聲,保安快過來了,姜喜月只能跟著跳出圍墻,卻已經(jīng)找不到蔡曉寧的身影。
不過現(xiàn)在知道鬼在哪里,到時候直接過去找就是。
她轉身剛走了兩步,一輛卡車突然從路邊疾馳而過。
姜喜月瞥見自己不遠處有一灘水,眼疾手快迅速朝旁邊連退好幾步。
嘩啦——
卡車疾馳而過,把剛才她站的地方澆了個透。
姜喜月看著地上的水嘆息,拿出銅錢開始算卦。
一走一算,直到晚上十點多才終于回到家。
還沒進,卻見她家破落的道觀門口坐著一個人,身體蜷縮著,嘴里念念有詞: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別來找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今天學校里那個新人警察嗎?
“你坐在這里干什么?”
對方嚇得一哆嗦,直接跳起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喊了兩聲才認出姜喜月。
“你怎么在這里?同學,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家?”
姜喜月指了指眼前的道觀:“這里就是我家,你坐在我家門口干什么?抓鬼?還是求卦?”
光聽見一個“鬼”字,對方就嚇得臉色煞白。
要不是看著眼前是個十多歲的學生,估計能當場哭起來。
“我想來上柱香……你爸媽在嗎?道館里的師父呢?”
“他們已經(jīng)過世,現(xiàn)在道觀里只有我一個人。”
聞言,小警員看來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憐憫,姜喜月視而不見。
“你是從哪個軟件找到這兒的?”
她之前查過,連某度app上都沒有抱云觀的信息,他竟然還能找到。
“這個。”
小警察緊張地把手機遞過來。
上面是一張網(wǎng)頁截圖,白底黑字,中間一張符,左右兩邊寫著兩列大字:
掃蕩妖鬼,清平國土三界外;
揚正齊風,氣震河山萬法尊。
下面是抱云觀的地址和姜喜月父母的聯(lián)系方式。
姜家世代管理抱云觀,但因為天生晦命,處處坎坷,再加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會有人登門求救,道觀入不敷出,父母在世的時候,想在網(wǎng)絡上謀求一條生路,才會制作了這個網(wǎng)頁。
只是這網(wǎng)頁放在網(wǎng)絡上幾年了,都沒人過來,沒想到竟然還在。
小警員緊張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嚇得直哆嗦。
今天下午在學校抬尸體的時候,他不小心讓尸體落地,就一直擔驚受怕,查詢之后決定來上香求個心安。
此時外面深山漆黑一片,不見鳥獸蟲鳴,也不知道姜喜月一個小姑娘是怎么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的,不會害怕嗎?
“你讓我進去吧,同學,讓我上柱香,拜一拜,不然我得把自己嚇死。”
“進來吧。”
道觀沒上鎖,姜喜月直接抬手推開。
小警員馬上擠進來,從懷里掏出一把香全部點燃插/入香爐。
姜喜月看得心疼。
這一把,夠她用多長時間了?
上完香,他還遲遲不肯走,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想找人說話,想來安慰姜喜月,反被她套出了一堆消息。
小警員名叫李長生,二十歲,才剛在警局工作兩個月,遇到的第一個案子就把他嚇出了心里陰影。
他倒是還算機靈,知道出了事過來求神庇佑,過來前還特意脫去制服。
“局里的人都說這次的案子特別難,擔心方蘭蘭也出事,特意成立了緊急小組,要是能破案就給立功,我本來也想進去的,下午看到尸體就……就有點害怕。”
李長生勉強笑了笑,站在門口往山下張望。
上山的石板路沒有安裝路燈,天一黑就漆黑一片,分不清哪兒是路哪兒是樹,一眼看去,就像是一道黑色大門,想是要吞噬什么。
姜喜月站在一旁看著他。
“還不走?”
李長生欲哭無淚。“我……我不敢回去了。你平時住在這種地方,不會害怕嗎?”
“這里有道觀可震懾邪祟,算是最干凈的地方了。”
聞言,李長生怯怯看來。
“姜同學,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這兒住一晚?我給錢!”
說著掏出幾張百元大鈔。
姜喜月略一思索。
“可以。”
見對方面露喜色,又補充道:“不過你得先和我說說,警方今天查到些什么了嗎?”
李長生有些有些猶豫。
“這可是機密,不能隨便告訴其他人。”
姜喜月沒有感情:“那我關門了。”
李長生急得面紅耳赤,連忙扒著門。
“別別別,我跟你說,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關上門,姜喜月道:“順便再告訴我學校方面的事情,以前在學校附近,有沒有出過什么命案?”
李長生的表情微變。
“你怎么知道?”
這是今天警局才查出來的線索。
死者的真實身份是學校附近村落的一個年輕女孩,在外地念高中,暑假回家的時候失蹤案,家人到警局申報過,但一直沒有找到。
誰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發(fā)現(xiàn)。
除了死者的身份有些奇怪,尸體的狀態(tài)也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