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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
張二微微靠近了些, 睜著一雙期待又純真的眼睛看著她。
姜喜月說不出一個“不”字,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
“只是姐弟之間拍照,牽手的話, 應(yīng)該可以……”
剛猶豫著說完, 張二馬上露出笑容,十分乖巧地答應(yīng)。
“好的,姐姐。”
這聲“姐姐”聽得姜喜月有點奇怪,這姐弟情來得太突然了。
兩人匆匆拍了一張, 姜喜月就馬上后退半步。
“這樣可以了嗎?”
張二仔細打量照片中的兩人。
姜喜月臉上的笑容很淺,兩人的手只是輕輕一碰, 比起牽手, 更像是不小心碰到了。
張二自己卻笑容燦爛, 就站在姜喜月身側(cè)。
雖然這明顯就是一張“姐弟”照,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從以前到現(xiàn)在,或者是以后, 她都從來沒有把姜喜月當(dāng)作姐姐過。
或許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這個想法就已經(jīng)定下了。
只是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張二自己也仔細思考過。
昨天晚上他向姜喜月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可對方的態(tài)度卻馬上開始對他疏遠,甚至可能會讓他提前回小河村。
或許以后姜喜月會和他拉開距離, 很少再找他了。
張二有些害怕。
如果“姐弟”這個稱呼可以讓姜喜月放松警惕,不再疏遠自己, 那張二愿意一輩子當(dāng)這個“弟弟”。
至少還能在她身邊。
或許就是因為心里已經(jīng)做出了這個決定, 所以他才會提出這個有些勉強的請求。
他認真地把照片保存, 然后設(shè)置成手機壁紙, 笑著點頭。
“這樣就可以了, 姐,我之前跟我哥聯(lián)系過了,小河村一切都順利,讓我留下這兒繼續(xù)幫你,虧嗎?”
“好……”
姜喜月點頭答應(yīng),卻一直在打量張二的模樣,分析他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放棄了。
對方的態(tài)度十分真摯,而且記憶中張二并不會對她說謊,她沒有再懷疑。
“你在小河村做過很多工作,有經(jīng)驗,明天新員工來了之后,你可以先幫他們訓(xùn)練,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要認真教導(dǎo)。”
“好的。”
張二認真地聽著,一邊思索具體該怎么做。
姜喜月感覺,才一晚上的時間,眼前的人似乎長大了不少。
離開溫室之后正準(zhǔn)備回房間,舅舅梁耀輝突然叫住他們。
“把你姐姐骨灰請入祠堂的儀式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要過來看看嗎?”
梁家是一個大家族,在這方面一直十分傳統(tǒng),在他們豪華的主宅里甚至還有一個梁家專屬的祠堂,每一個梁家人過世之后,骨灰都會放在這里。
梁惠蓮的骨灰在姜家蒙塵依舊,接回來之后,梁耀輝就開始準(zhǔn)備入宗儀式,正式把她接回來。
姜喜月并不相信靈魂所在,但還是點頭答應(yīng)。
一到祠堂,見奶奶也從小河村回來了,站在最前方,這幾天見過的親戚也都站在旁邊,神色莊重肅穆。
奶奶在小河村住了一段時間,精神狀態(tài)明顯變好了很多。
一看到姜喜月進來,上前兩步拉住她的手。
“你媽媽是梁家的人,是時候讓她回家了,否則她在下面還不知道,你去給你媽媽上柱香。”
姜喜月點了點頭,走上前點了一炷香,對著骨灰和靈位深深鞠躬。
同時將之前從小河村寄來的一朵白色小花放在她的靈位面前。
“媽,你一直告訴我的心愿,我?guī)湍氵_成了。”
風(fēng)從堂外吹過,香爐中姜喜月留下的三炷香發(fā)出點點紅光,裊裊青煙在空中抖了兩下,然后恢復(fù)平靜。
此時此刻,姜喜月心里涌現(xiàn)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似乎一直以來梁惠蓮都沒有消失,她一直都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
此時此刻,她也真正放心走了。
她看著緩緩升起的青煙,被奶奶拉起來。
“你媽媽知道你能回到這里,能實現(xiàn)所有人的心愿,肯定很高興。”
說完,轉(zhuǎn)身朝其他人看去。
“大家也來上一炷香吧,你們有的人年紀(jì)小,沒見過慧蓮吧?二十年前,她可是咱們梁家最有天賦的種植師。”
所有人紛紛上前,姜喜月后退幾步,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梁惠蓮的音容笑貌。
母親安息了,姜家呢?
不知道姜東、姜目雨和姜巴洛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算算時間,他們的審判結(jié)果也應(yīng)該快要出來了吧?
第二天,姜喜月正帶人在溫室搭建凈化裝置,突然有稀客到訪。
梁耀輝來叫她的時候,低聲道:“對方是嶺國駐晨國大使館的人,就在外面等著,你要是不想見可以不見。”
因為梁惠蓮和姜喜月以前的遭遇,梁耀輝現(xiàn)在甚至對整個嶺國都有些不滿。
要是他們的體系足夠完善,肯定能發(fā)現(xiàn)姜家的情況,也不會讓他們存在了上百年,造成多名受害者。
因為姜家在嶺國地位不低,一開始他和溫檢察長提起訴訟的時候,甚至還有人想要保他們。
這讓梁耀輝更氣了。
暗中動了一些手段,才終于讓這個案子的審判順利進行。
無事不登三寶殿。
嶺國的駐晨大使突然造訪,還點名要找姜喜月,肯定沒什么好事。
姜喜月卻想起自己讓溫嬌在嶺國建造的小河村二號基地,擔(dān)心會出什么問題,還是同意了。
駐晨大使孫晨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看著還算平靜,但心里卻被周圍的一切震驚。
小河村送來的樹苗都整齊地放在一旁,翠綠的葉子生機勃勃。
而且張大和妮子一聽她會在這里住一段時間,擔(dān)心姜喜月吃不上好的蔬菜水果,特意摘了不少送過來,現(xiàn)在都放在箱子里。
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植物新鮮的氣息和水果的香氣。
孫晨之前一直忙于工作,雖然知道小河村的存在,卻一直抽不出時間前往,所以對照片和視頻的宣傳也自然而然有些懷疑。
那翠綠的顏色,可能是被調(diào)了色度。
飽滿的果實,也可能是做了修改。
那么大的一片的樹林,這世界怎么可能有?
現(xiàn)在市場上充斥著各種虛假產(chǎn)品,小河村為了宣傳,做一點好好的修圖是可以接收到的。
所以他對小河村的森林和植被,一直持有“言過其實”的態(tài)度。
直到現(xiàn)在看到那成箱成箱的翠綠蔬菜和新鮮水果,才徹底推翻了心里的偏見。
好幾次,他都想要湊近去仔細看看,用手摸摸是什么感覺,但因為前面有人帶路,他才忍住沒有動作。
繼續(xù)往里走,看到姜喜月和幾個工人正在搭建一個巨大的裝置。
裝置一共有兩個,其中一個已經(jīng)開始工作了。
從地下抽取的水上飄著一朵朵事先培育好的綠色浮萍,小花一樣,就算是在被污染的水中也生機盎然。
孫晨再次驚嘆。
他到的時候,第一批凈化后的土壤剛剛完成。
松軟的泥土的淡淡清香傳遍整個溫室,就連他也心受觸動。
而一旁,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已經(jīng)忙得滿頭大汗,似乎是渴了,竟然直接從水槽中接水喝。
咕咚咕咚幾口,然后繼續(xù)工作。
顯然那些水也被凈化了。
可是這個水槽的另一邊,連接的明明是被污染的地下水……
孫晨心中震驚,一時間百般滋味涌上心頭。
姜喜月可是他們嶺國的人,要不是姜家那群蠢貨,這能拯救全人類的技術(shù),怎么會流到晨國?
他慢慢皺起眉。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個國家都在對姜喜月拋出橄欖枝。
嶺國也不例外。
只是他們的示好,其他國家卻都在看笑話。
畢竟姜喜月之前被姜家那樣對待,把好端端的人拱手送人,姜喜月會理會他們才怪。
不只是他們,國家高層也是同樣的想法。
所以在姜家的案子判下來之后,他就馬上親自前來拜訪,想要看看姜喜月的態(tài)度,謀求合作。
可是……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對他一臉不滿,就差開始翻白眼的梁耀輝。
感覺這次的工作會進行十分艱難。
心里再次把姜家那幾個人都拉出來罵了一頓,才走過去。
“姜小姐,我是嶺國駐晨大使孫晨,早就聽說你發(fā)明了凈化水源和土壤的方法,還種植出了不少植物,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姜喜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孫先生,你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聞言,孫晨笑了笑,道:“我這次過來,是想要告訴你,姜東、姜目雨和姜巴洛的判決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
他一邊說,仔細觀察著姜喜月的態(tài)度。
“我國的家暴法已經(jīng)入刑,姜東家暴人證物證都在,間接致人死亡,判處十年有期徒刑。姜目雨參與其中,同時貪污受賄,判處十三年有期徒刑,而姜巴洛挪用公款,是八年有期徒刑。”
他擔(dān)心這個懲罰太輕了,姜喜月不高興。
事實上,如果真正是這個原因,三人遠遠不會判刑這么重。
是梁耀輝一直在千方百計尋找三人違法的證據(jù),其他違法行為雖然不嚴(yán)重,但是贖罪累加,年限才會增加了一些。
姜喜月聽完,只是點頭:“我知道了。”
雖然和梁惠蓮的生命比起來,這些懲罰不算什么。
但現(xiàn)在梁家的公司已經(jīng)在迅速衰敗,等他們從監(jiān)獄出來的時候,以前所有的榮耀和財富都會不再,他們的懲罰還會繼續(xù)。
而且三人在監(jiān)獄中的生活估計也不會好過。
誰說囚犯就不關(guān)心小河村?
這關(guān)系到每一個人的生命和未來,為了姜喜月出口氣,那些同一個監(jiān)獄的囚犯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見姜喜月的表情還算平靜,孫晨在心里緩緩松了一口氣。
“其實這次過來,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直以來,嶺國的土地荒漠化和污染程度都是最大的,我聽說你想要在世界范圍內(nèi)建造種植基地,讓地球回到幾百年前的繁榮,嶺國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呵。”
梁耀輝冷哼一聲。
“話說得好聽,什么叫嶺國助你一臂之力?是想讓喜月幫你們吧?怎么?你們害怕以后世界上每一個國家都有樹木和花草,只有嶺國沒有嗎?要是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態(tài)度,別說得冠冕堂皇的。”
孫晨苦笑了一下,改口道:“是的,我想要請姜喜月小姐幫助嶺國改善現(xiàn)狀,為了人類,為了世界。”
姜喜月早猜他來這里的目的。
她雖然痛恨姜家,但不至于把整個嶺國也視為敵人。
“這件事你不用擔(dān)心,事實上,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開始在嶺國建設(shè)基地,再過一段時間估計就可以啟用了。”
聞言,孫晨頓時大喜。
“那真是太好了!”
他激動地笑起來,對姜喜月有些愧疚。
姜家對姜喜月和她母親做出那種事情,沒想到她卻沒有因此記恨。
不僅沒有刁難,還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姜小姐,真的很感謝您的慷慨,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您盡管開口。”
梁耀輝現(xiàn)在對整個嶺國的人都沒什么好臉色。
“有我們在,還有什么不能解決的事?”
孫晨尷尬。
梁國在晨國無論是權(quán)利還是金錢都沒有人可以撼動,有他們的庇護,確實不會有人找姜喜月麻煩。
姜喜月認真想了想,給他找來一個臺階。
“這樣吧,我正缺幾個種樹的人,你跟他們一起,把凈化好的土壤搬出去曬干,然后開始準(zhǔn)備種樹吧。”
孫晨是一個政客,哪里做過這種事,但還是馬上答應(yīng)下來。
“好。”
說完,直接脫下西裝外套上去幫著搬東西。
這段時間,梁耀輝擔(dān)心姜喜月太累,請了不少員工幫忙,再加上姜家熱情的親戚每天都過來。
本來計劃需要一個多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短短兩個星期就處理好了。
整個溫室里的土壤和流動水都被凈化了一遍。
姜喜月馬上帶著人把早就送來的樹苗和種子種下,每天細心照顧。
在樹木長出新葉,根系入土扎根的時候,嶺國的溫嬌也傳來了好消息。
在嶺國政府的大力幫助下,小河村二號基地也正式開始運行。
姜喜月派了幾個小河村的村民,帶上種子和樹苗前去幫忙,傳授技巧。
除此之外,晨國、齊國……不少國家的種植基地也逐漸建造完成,開始投入使用。
小河村的每一個村民都成了外派員工,遠赴他國進行技術(shù)指導(dǎo)。
無論在哪一個國家,都被當(dāng)做上賓對待。
為了讓小河村和其他國家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各個國家還出資修建了從自己國際直通小河村的道路,四通八達。
沒過幾年,這個小小的村莊就成了世界中心。
每一個人都可以坐上車或者飛機,從自己的國家直達小河村。
一路上,他們會穿過當(dāng)初沙塵暴肆虐的荒漠,會走過荒無人煙的地區(qū)。
但是現(xiàn)在,映入眼簾的都是一片翠綠。
公路兩邊是高大的樹木,一望無際,小河村更是家家戶戶都種植著樹木和花草,簡直世外桃源。
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人想象得出姜喜月剛到這里的時候,是怎樣的荒涼模樣。
也想不出這里的人究竟做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創(chuàng)造出荒漠綠洲。
如果沒有她,或許這里也會一直荒蕪下去。
世界各地的人都被小河村的一切吸引,陸續(xù)來到這里居住。
小村莊從最開始的15口人,到后來的一百人,一千人……不斷向外擴張,甚至超過百萬!
而當(dāng)初在這里居住的十戶人家,無論他們是被外派到其他國家進行技術(shù)指導(dǎo),還是臨時有事出門,等工作結(jié)束之后,他們都會回到這片土地,并且一輩子在培育新的種子,然后將種子埋進泥土里,用時間等待它生根發(fā)芽,不斷培育出一株株參天大樹,把姜喜月當(dāng)初在小河村外畫下的綠化區(qū)不斷向外推。
姜喜月在嶺國住了半年,重新打造了梁家的溫室,又幫嶺國建造了自己的種植基地。
一接到妮子和張大的婚訊,就馬上和張二一起返程。
此前,姜喜月就看出他們一直兩情相悅,沒想到一轉(zhuǎn)眼都要結(jié)婚了。
此時的小河村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以前荒蕪的影子,因為這半年來都是妮子和張大在輔助村長李長勝管理小河村,所以兩人現(xiàn)在的名氣也不小,來參加婚禮的人來自世界各地,人數(shù)眾多。
穿著婚紗,頭頂花環(huán)的妮子一登場,立即驚艷所有人。
看著兩人交換戒指,許下終身的誓言,歡呼聲傳遍整個小河村。
等到婚禮結(jié)束后,姜喜月才終于在房間里找到妮子。
她臉頰帶著紅暈,洋溢著幸福和喜悅。
“新婚快樂,我想送你們一個新婚禮物。”
妮子笑著道:“姜小姐,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禮物了,而且如果沒有你,小河村也不會有今天,這禮物還不夠大嗎?”
姜喜月莞爾。
“所以,我想要把小河村徹底交給你們倆來打理。”
聞言,妮子一愣。
在此之前,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整個小河村都是姜喜月的成就,所以她和張大只是暫時代為管理。
現(xiàn)在說要徹底交給她們,難道是她不回來了?
想到這里,妮子著急地站起身。
“姜小姐,您要走了嗎?”
姜喜月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