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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光有些紅,明顯是哭過一場。
“我媽把你當成我姐了,這段時間……”
“放心。”姜喜月道:“我會照顧好外婆的,也不會戳穿這個謊言。”
梁耀輝立即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這二十多年來,他第一次看到母親哭得那么厲害。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梁耀輝迅速整理好情緒,嚴肅道:“今天一過,小河村的秘密應該很快就會傳出去,你有什么打算?”
姜目雨求得不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他帶來的那些人,都藏不住秘密。
小河村種植基地公開是遲早的事。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對植物有著偏執的狂熱,要是知道這個世外桃源,肯定會蜂擁而至,人一多,到時候肯定會造成破壞。
這里現在可是世界的希望,姜喜月和梁惠蓮的心血,不能這樣被毀了。
姜喜月早些時候就已經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舅舅有什么計劃嗎?”
梁耀輝思索片刻,道:“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只能迎頭而上。”
聞言,姜喜月笑起來。
這個想法簡直和她的計劃不謀而合。
早在種植園建立初期,姜喜月就已經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了。
“我想申請世衛組織和各個國家的特殊保護,將小河村納入重點保護區,同時開辟出一部分空間對外開放,每天只接納環境可承受范圍內的游客,而且每個游客都必須參與種植工作。”
姜喜月說得頭頭是道。
這樣既可以降低大家的沖動,適當進行緩沖,也可以召集更多的人幫忙。
梁耀輝聽見這個主意,卻有些驚訝。
“你要讓他們參與進來,也就是說,你打算把技術公開?”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只要將種植技術注冊,到時候全世界都需要從這里進貨源,那將會是無比龐大的收入。
要是公開,就等于將這些錢拱手讓人。
這其中牽動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就連梁耀輝聽著都有點心疼。
姜喜月坦然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我做這些,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
梁耀輝一愣,旋即爽朗地笑起來。
他做了太長時間的商人,一切以利益出發,差點忘記了一些比利益更重要的東西。
小時候,父母就說他比姐姐梁惠蓮欠缺了一些東西,他還一直不明白,現在總算是清楚了。
姜喜月就和梁惠蓮一樣。
如果她真的在乎錢,就不會去種根本無法出售的樹木了。
現在公開種植方法,倒是和梁惠蓮的愿望相吻合。
梁耀輝倍感欣慰。
梁家不缺錢,別說幾輩子,幾百輩子都花不完,如果沒有未來,賺再多也沒用。
“好,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說著,轉頭看見正在綠化區觀察樹木的幾個專家,計上心頭:“他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這種事情,世衛組織最擅長了。”
當天晚上,姜喜月就和幾個人商量這個計劃。
這些專家在樹林里忙活了一整天,看著樣子狼狽不堪,卻還是精神振奮。
這茂密的樹林簡直就是天然的興奮劑,讓他們絲毫感覺不到累。
一聽姜喜月的主意,紛紛表示同意。
之前他們還在想,要是姜喜月不肯把種植技術公開,那他們可以組織所有國家,花大價錢購買,多少錢都值得。
可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提出這個計劃。
提起可能會損失的收入,姜喜月十分淡然。
“小河村的植被看似很多,但和整個地球比起來,卻是杯水車薪,光靠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讓樹木長滿大地?到時候我會教游客凈化和種植方法,只不過你們也要和各國商議,從此以后所有的蔬菜和水果,價格必須在標準線以內,防止被人利用。”
“這是當然!”
這種事情,誰都不會允許。
他們商量好,分別聯系自己所在的國家,通過環保局向上反映。
經過一整個晚上的商討,來自世界各國的電話都匯聚于此,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文字激烈討論和制定計劃。
這個晚上,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沒有入睡。
第二天早上九點,一則震驚世界的新聞,同時發布每一個國家的所有通訊媒體設施上:
#小河村成功種植出大片蔬果和樹木,歡迎大家的到來。#
簡單的標題,下面是幾張小河村的照片。
俯拍的茂密樹林,近景的細膩花瓣和葉片,流水潺潺,世外桃源。
只是看了照片,就當然心馳神往。
在經歷了長期的荒漠、黃沙、貧瘠之后,發現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片沃土!
來到這里不僅可以享受湖光山色,品嘗新鮮蔬菜和果實,甚至還能從姜喜月手中學到凈化土壤和水源、種植蔬菜和樹木的方法。
新聞一經發出,立即引起所有人熱烈的反響,紛紛開始報名。
但小河村屬于特級保護環境區,每天只有五百個名額可以進入。
雖然報名需要層層篩選,但還是絲毫不能影響大家的熱情,擠破頭都想要參加。
接下來的幾天,嶺國和晨國分別派遣軍隊在小河村周圍駐扎,對其進行嚴密保護。
直到五天之后,第一批游客才終于被允許進入。
踏入小河村,眼前的一切讓所有人目不暇接。
早上,他參觀村落,下午則跟其他員工一切學習種樹和凈化水源的方法。
等到傍晚離開時,每個人都能領到一份經過改良之后的浮萍種子,和一些村子里自己收集的蔬菜種,讓游客可以自己回家嘗試。
所有人依依不舍,要不是這里有嚴格規定,恨不得就住在這兒不走了。
每天小河村都在接納新的游客,這些人為村子也同樣帶來的一些收入,同時還讓種植速度加快了好幾倍。
因為每一個游客都是經過嚴格審核才能進入,所以小河村一連開放了半個月,也沒有對生態造成任何影響,反而綠化區的樹木擴大了一大圈。
自此,這個坐落在嶺國和晨國之間的小村莊也成了全世界最受關注的地方。
就在小河村迅猛發展的時候,姜喜月突然接到了一通來到姜東的電話。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頤指氣使:
【我今天會過去一趟,你準備好,給我一個交代。】
姜家最近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姜目雨那天被副局長帶走之后,做了一個簡單的詢問。
兩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副局長也沒打算真把他怎么樣,走個程序就準備方法。
可這事明顯還沒完。
他剛要把人放走,張局長回來了,直接把人扣下。
副局長還想幫姜目雨說點好話,緊接著自己也被戴上了手銬。
他和姜目雨一個收受賄賂,一個賄賂官員的資料,全部被甩在桌上,每一樁每一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姜家在嶺國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每年創收不少,交稅大戶,本來遇到這種事,其他人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明顯有人在上頭施壓。
陳局長直接把人就地關押,只丟下一句話:
“姜家這么多年賄賂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壞事?這次就先從你開始算,蛀牙得一顆一顆拔。”
聽見這話,姜目雨才知道問題大了。
他被關了起來,花了不少時間,找關系,才讓人聯系了姜家,讓他們想辦法救自己出去。
姜家人極好面子,將這件事視為屈辱,而且唇亡齒寒,今天姜目雨被抓,明天很可能就是他們自己。
所以姜東迅速從中斡旋,卻一直不得其法,處處碰壁。
順藤摸爪找了一圈,才發現問題可能出在了姜喜月的身上。
她現在是世界的焦點,要是有她松口,再出面調解,姜目雨就能放出來。
一發現姜喜月能解決一切,姜東反而還放心了,絕對這事兒一定能成。
姜目雨可是姜喜月的親弟弟,她肯定要救。
卻根本沒想,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姜目雨曾經有一次把她當做過姐姐嗎?
姜東直接給姜喜月發了消息。
他本來是想把姜喜月直接叫回來的,可想到這次要讓她幫忙,就決定放低身份,自己親自過去。
這般屈尊降貴,她總該滿意了吧?
于是當天,姜東帶著姜巴洛來到了小河村。
剛下車,看到村子現在的模樣,都被嚇了一跳。
之前小河村開發旅游地的時候,他們只是聽說了一些消息,可沒想到竟然會發展得這么好,外面還有軍隊駐扎,對每一個進入的游客進行身份核對。
“這都是姜喜月做的?”
姜巴洛一臉不相信,皺著眉不屑道:“她是動了什么手腳吧?”
姜東沒有回答,只是叮囑他:“待會兒進去不要亂跑,先讓你姐姐幫忙,其他事情以后再說。”
話雖這么說,但當他看到小河村現在的架勢,心里已經對姜喜月有了怒氣。
這么好的賺錢機會,竟然白白送出去,果然女人都是賠錢貨。
姜巴洛卻滿心不喜。
在姜家的時候,除了姜目雨,他就是家里的小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姜喜月算什么東西?
雖然是長女,但在家里的地位還不如幫傭。
什么時候輪到她來出風頭了?
現在他正在念大學,這段時間每次去學校的時候,其他同學都來問他姜喜月的事,完全把他掩蓋了。
姜巴洛接受不了。
父子兩人各懷鬼胎,朝村子里走去。
才剛來到門口,卻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
“有號碼牌嗎?只有報名后通過審核的游客才能進入。”
姜東臭著臉,一副老爺做派:“我是姜喜月的爸爸,我還不能進?”
幾個守衛相互對視一眼,紋絲不動。
“沒有號碼不能進入。”
姜東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在嶺國上下可以橫著走,還沒有被人這么阻攔過。
不覺抬高了聲音。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姜東!你是嶺國的士兵嗎?知道姜家每年要交多少稅養你們嗎?”
這番話搬出來,以前都能唬住不少人。
但此時,眼前的幾個守衛卻不為所動。
“如果你想進入,請先在網上填表報名,通過審核時候在準確的時間來參觀。”
姜東怒氣橫生,正要爭論,身后排隊的游客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先生,你要是沒報名就不要鬧了,耽誤時間,我們還想進去呢。”
姜東聽著聲音耳熟。
一回頭看到身后的人,倏地睜大眼睛。
“劉局長?!您怎么在這兒?”
能源局的劉局長穿著一身常服,正在他身后規規矩矩地排隊。
他笑了笑:“排隊啊,我報名很久了。”
姜東驚道:“以你的身份,還要排隊?直接說一聲就能進去了,不用這么麻煩。”
劉局長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他們不同意。”
說著,指了指身后的人。
姜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移動視線,眼睛一點點睜大了。
只見能源局的劉局長后面,是航天局的領導、委員長、將軍、全球零售企業總裁……
長長一串,全是政界和商界的大佬。
而且都在乖乖排隊。
他們好不容易才等到現在,剛才見姜東在門口和守衛爭執,擋了路,都有些不悅地看著他。
姜東在晨國呼風喚雨,但是在這群大佬面前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頂著這么多人的視線,只能老老實實退出來,站在一旁。
看著一個又一個大人物興高采烈地進村,心里又是震驚,又是難堪。
只怪姜東今天倒霉。
本來,小河村旅游業開發的時候,為了防止有人以權謀私,每周只有一天,官員們才能報名申請。
小河村每天的游客名額又少,他們都是等了好幾個星期才等到的。
跋山涉水而來,看到姜東在村口磨磨蹭蹭,能不氣嗎?
每個從他身邊路過的人,都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
姜東耐著性子,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了,才詢問守衛:“我是姜喜月的父親,你去和她說一聲,她會讓我們進去的。”
守衛已經在這兒駐扎過一段時間了,知道姜喜月的特殊身份,才通融前往。
來到種子培育室,姜喜月剛好不在。
看到坐在里面的梁耀輝,知道他和姜喜月之間的關系,就上前問:“姜喜月小姐的父親來了,正在外面,要讓他進來嗎?”
梁耀輝正在笑瞇瞇地喂母親吃東西,一聽見這句話,立即拉長了臉。
“姜喜月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