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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耀輝做事雷厲風行, 二話不說,立即讓人把姜目雨和幾個人綁了。
姜目雨這輩子都想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待遇,人都傻了。
既然對方不把他當外甥, 那他也直接冷了臉。
“你不要以為背靠mac就無法無天!姜家不會怕你!”
這種話平時都是其他人對姜目雨說的, 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他口中說出來。
梁耀輝跟個惡毒反派似的,滿不在意,就差回一句“我就是王法”了,瞥了他一眼。
“直呼長輩名字, 沒有半點禮貌。”
姜目雨被這話噎了一下,又改口:“舅舅。”
梁耀輝現場表演翻臉比翻書快。
“誰是你舅舅!”
姜目雨:……
梁耀輝哼了一聲, 轉身對姜喜月笑了笑。
“我們先進去吧。”
說著, 轉頭看了看四周。
菜園里綠油油的蔬菜, 遠處已經郁郁蔥蔥的樹木, 沙棘樹已經結了果實, 黃燦燦地掛在樹上,把枝頭壓彎。
之前綠色源頭給他寄過一些沙棘果, 口味酸甜,十分爽口。
綠化區由近及遠,沙棘、側柏、樟子松……
樹木越來越好大。
能看出種植的時間不長, 樹木還不算高,卻郁郁蔥蔥, 十分漂亮。
以現在的地球環境,能種出綠植已經十分不易了, 要種出這么大單位的綠化區, 更是難如登天。
梁耀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縱然他以前在梁家的溫室立即看過不少植物, 但也遠遠沒有小河村這么多!長勢這么好!
在此之前, 他覺得姜喜月是自己的外甥女只是推測,可看到眼前的樹林,梁耀輝心中再次確定:
她一定就是姐姐的女兒。
只有梁家的人,才會對綠色有這么強烈的渴望。
只有姐姐的女兒,才能種出這樣的奇跡。
“如果早知道綠色源頭的老板就是我外甥女,我一定會早點過來,就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姜喜月是被姜家流放到這兒來的,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梁耀輝越想越心疼。
姜喜月卻猶豫了一會兒,把自己和母親梁慧蓮的照片遞給他。
“我媽媽以前沒有告訴過我還有一個舅舅。”
聽見這話,梁耀輝又是一陣心酸。
他看著照片中的五官相似的一對母女,差點濕了眼眶。
照片中的梁慧蓮看著已經三十歲上下,不知道她離開梁家之后過的什么生活,雖然在笑,眉宇間卻呆著了幾分輕愁。
“你不僅有舅舅,還有外婆,梁家是一個大家族,你還有很多親人。我們一直都在找你個你媽媽,現在終于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
“你媽媽呢?也在小河村?”
聽見這話,姜喜月猛地愣了一下。
“我媽媽……在七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梁耀輝晴天霹靂,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我……我還以為……”
這二十多年來,他們一直在想辦法尋找梁慧蓮的下落,卻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去世了?!
姜喜月看到他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姜家從來沒有把梁慧蓮當人看,她在姜家生活十多年,從來沒有被允許踏出家門一步,沒有見在公共場合露過面,接觸過除了姜家和員工以外的人。
外人只知道姜東有個妻子,卻從來沒有見過她。
活著的時候沒見過,就連死了,姜家也沒有公布過她的死訊。
“死因是……”
姜喜月把梁慧蓮想帶三個孩子逃走,最后卻被姜目雨和姜巴洛背叛,最后被關起來的事詳細說出。
雖然梁慧蓮的死因是疾病,但姜喜月更覺得是心病。
在比之前,她性格樂觀,就算對姜家那樣對待也立即面對人生。
可是自從她被自己兩個親生兒子背叛之后,就像是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情緒低迷,身體也跟著一落千丈。
梁耀輝雙手緊握成拳,剛開始表情還算平靜,但當講到姜目雨和姜巴洛背叛梁慧蓮的時候,就算是早就已經要好心理準備,還是氣得臉色鐵青。
忍無可忍站起身。
“你先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說完,怒氣沖沖地出了門。
剛走出去,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直接去巴姜目雨打了一頓。
回來的時候,姜喜月看到他拳頭上沾了點點血跡,但臉上的怒氣還是沒有消減。
“后來呢?后來又發生了什么?我姐這些年是怎么在姜家過的,告訴我。”
姜喜月見他渾身肌肉靜繃著,因為要壓制心里的怒火,身體隱隱顫抖,手背上更是青筋暴起。
有些猶豫。
可以看出梁耀輝十分喜愛自己的姐姐,那十多年的生活生不如死,擔心他承受不住。
梁耀輝看出她的想法。
“你說吧,我沒事。”
姜喜月這才一五一十地把梁慧蓮在姜家十多年的生活告訴了他。
梁耀輝全程咬緊牙,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一直到姜喜月說完,陷入久久的平靜中。
“當初家里不同意我姐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她才會選擇離家出走,如果早知道去姜家,我們肯定會想辦法把人接回,要是她能早點告訴我們……”
姜家的變態家規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但凡知道一些情況,都不愿意和他們有交集。
姜喜月想到那個笑容溫柔的女人,心情沉重。
“媽媽說,當初和姜東認識的時候,她并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直到懷孕后到了姜家才發現。剛開始,姜家上下對她熱情溫和,她以為傳聞有誤,一直到后來生了,或許姜家知道她走不了,態度才急轉直下。那時候,她才知道姜東的真面目,可是已經晚了。”
梁家和姜家不同,沒有所謂的男尊女卑,反而女子要更金貴一些,如果不是她離家,本來偌大的mac也應該由她來繼承。
她從小備受呵護,不知人心險惡,在發現姜東的真面目之后,還對他抱有希望,試圖讓他改正。
在一次又一次的殘酷對待后,她才終于看清。
可是那個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梁慧蓮被禁足,連大門都走不出去,根本沒辦法和梁家聯系。
梁耀輝氣得渾身發抖。
“姜東他怎么敢這樣對她!”
姜家對梁慧蓮最過分的時候,剛好姜東正在謀求和mac合作,沒想到這人表面討好,背地里卻在虐待梁慧蓮。
姜喜月扯了扯嘴角,笑容嘲諷。
“我估計那個時候,姜東還不知道媽媽的身份。”
梁慧蓮曾經說過,她認識姜東的時候,對方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
就是因為這樣,她覺得姜東不看重身份地位,才會對他死心塌地。
后來她看清姜家真面目,又不敢再提,擔心他們會利用自己威脅mac。
梁慧蓮雖然性格溫和,卻是柔中帶剛,心里也憋了一口氣,覺得是當初自己離家,不能連累家人。
否則,若是姜東知道梁慧蓮的身份,怎么還敢那樣對她?
梁耀輝聽完姜喜月的話,緊皺眉頭,氣得來回走動。
“她糊涂啊,就算當初她離家出走,也是梁家的人,是我梁耀輝的親姐姐!就算和梁家拼到死,同歸于盡,也舍不得讓她受委屈!可惜……可惜……”
可以現在說什么都來不及了。
梁慧蓮已經被姜家折磨死。
母親也思女過度,精神恍惚。
一想到這些,梁耀輝眼中怒火熊熊。
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姜家!
他轉頭看向姜喜月。
“外甥女,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梁家嗎?”
姜喜月在姜家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梁家的孩子,他必須接回去。
至于姜目雨和姜巴洛,他一想起來就怒火中燒,恨不得再去打一頓。
生這兩個孩子,還不如生兩塊叉燒。
叉燒尚能飽腹,他們只會害人!
梁慧蓮的三個孩子中,他只認姜喜月一人。
姜喜月想了想。
“我現在還不能離開小河村。”
梁耀輝注意到她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只要愿意,就還有希望。
他思索片刻,看到窗外的綠樹成蔭。
“是因為這些樹?”
“沒錯。”姜喜月道:“我想要把防沙樹林種好,不僅在小河村,還在世界何處。我現在已經找到了凈化水源和土壤的辦法,手里也有很多種子,小河村這么荒蕪的地方都能成功,在其他地方一定也可以。按照我的計劃,再過幾年……”
說到種樹,姜喜月眼里漸漸露出光芒,光彩讓她璀璨。
剛說到一半,她才注意到,梁耀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自己,似乎在發呆,才中午停下來。
“抱歉,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不是不是。”
梁耀輝站起來,神色追憶。“看到你這樣,讓我想起我姐姐,她說起植物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你說的這些,也都是她的心愿。”
他高興地站起身:“既然你要是不能離開這里,那我就在這兒住一段時間,我也想看看小河村現在的模樣。跟你合作了這么久,我還沒親眼看過那些蔬菜和水果是怎么種出來的呢。”
一邊說,一邊興致勃勃地跟著姜喜月往外走。
成片的樹木生機勃勃,肥碩的蔬菜茁壯生長,這個地方簡直是梁家每一個人的天堂。
就連梁耀輝,在逛了一圈以后,已經舍不得離開這里了。
“過幾天我把你外婆也接過來,她要是看到這些樹木,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
之前他給母親送了一些小河村的蔬菜,吃了幾次,她的病情就好了許多。
或許是母女之間的心靈感應,她雖然精神恍惚,卻一直堅持,那些蔬菜就是梁慧蓮種出來的。
要是她過來,肯或許對病情有所幫助。
梁耀輝在綠化區參觀,嘖嘖稱奇。
這里種植的植物種類遠遠比梁家的溫室還要多,簡直百花齊放,就更不用說長勢和狀態了。
“你對植物的感應和種植天賦,都遠遠超過了你媽媽!”
正說著,遠處慢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張大急匆匆地跑來,手上還拎著一根粗木棍。
“姜小姐,外面來人了,好像是警察局的人,說是要把我們都抓進去!”
小河村四面黃沙荒漠,就連警察都很少過來,幾乎是個三不管地區,這兒都多少年沒有來過警察了?
張大急得額頭直冒汗。
“他們來了就往里闖,一邊闖一邊抓,都帶走好幾個人了。”
“理由呢?”
“說我們非法□□,還動手打人。”
姜喜月神色一斂。“姜目雨叫來的人吧?”
聞言,梁耀輝微微瞪大眼睛。
“我不是讓人好好盯著他的嗎?還賊喊抓賊!”
以姜目雨做的那些事,就算是把他打死也不為過。
“我現在就找他去!”
“等等。”姜喜月攔住他,“姜目雨既然能想辦法把警察局的人叫來,估計來的不是普通人。舅舅你是晨國人,在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去吧。”
梁耀輝哪里怕過這個?
剛要出頭,聽見這聲“舅舅”,心都軟了。
“好好好,那我就跟著去看看,要是有問題,我再幫忙,這樣行吧?”
——
小河村外,警察局副局長帶著一群警員氣勢洶洶而來,差點和小河村的人打起來。
此時已經有兩三個村民被他們給銬上了。
副局長站在一旁,怒氣沖沖地呵斥:“你們這群刁民,竟然還敢跟警察動手,真是無法無天 !你們限制姜目雨人身自由,還對他動手造成這么嚴重的傷,一個都別想跑!”
喊完,又轉頭朝站在一旁的姜目雨笑了笑。
“姜少,你沒事吧?小河村這些刁民,我早就想好好整治整治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敢跟你動手,這次肯定全部帶回去,挨個收拾!”
姜目雨是剛被救出來的。
他用自己隨身攜帶的微型通訊器直接聯系了警局。
這個警局的副局長和姜家關系不錯,之前說好要扶他當上正局,他一出面,對方就馬上過來了。
“我沒事。”
姜目雨擺了擺手,但他此時的樣子卻明顯不像沒事。
衣服上沾了不少不知名的污漬,臉上還有幾處青紫的痕跡,已經腫起來了,五官被擠得有些扭曲。
一邊道:“其他人隨便收拾一下就好了,重要的是姜喜月,把她帶回去。”
“沒問題。”
副局長一口答應下來,對他討好地笑了兩下,剛好看到不遠處姜喜月出現,立即拉下臉抬高聲音喊:“姜喜月是不是?你跟我們走一趟!”
正在對抗警員的村民們看到姜喜月出現,紛紛投來目光,想要幫忙。
姜喜月微微抬手,讓他們稍安勿躁,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
三個村民雖然被戴上了手銬,但都沒有受傷。
“什么理由?”
“理由?”副局長轉頭看了看姜目雨,“你看看他臉上的傷,剛才他是被我們救出來的!你伙同小河村的人對姜目雨進行非法□□,對他進行毆打!這還不夠嗎?”
姜喜月看了一眼姜目雨。
他此時站在副局長身后,兩人現在是狼狽為奸。
“我可沒有打他,而且也沒有對他進行□□。”
“沒有?”
副局長迅速回頭詢問地朝姜目雨看去。
姜目雨皺著眉。
把他關起來,還對他動手的人,都是梁耀輝,確實不是姜喜月。
可現在為了找個理由把姜喜月帶走,隨口道:“她是同伙。”
“沒錯!你是同伙!”副局長立即抬高聲音,朝其他警員指揮:“馬上把他們帶走!”
兩人一唱一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伙似的。
眼看幾個警員就要上前抓人,姜喜月抬起手。
“等一下。”
剛開口,一陣狂風突然吹起。
風卷著黃沙,刮在臉上一陣生疼。
所有人立即轉頭朝周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