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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奧數的比賽是目前a市最大的項目, 必定會和政府部門對接。
徐怡雪在宣傳部,這么說,這段時間她們都得見面?
想到這兒, 姜喜月有些擔心起來。
對面, 徐怡雪已經開始采訪沈羌教授和另外幾個選手,問題都是早就準備好了,進展還算順利。
眼看采訪快要結束的時候,徐怡雪突然轉過頭來, 看著姜喜月。
“姜喜月選手。”
她笑里藏刀,一看就不懷好意。
開口詢問:“我們來之前聽過了很多關于你的消息, 你的父母似乎離婚不久, 甚至還鬧到了警察局, 這些事都是真的嗎?”
“你是不是干預了父母之間的生活?還是有其他打算?”
聽見她的問題, 姜喜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她問其他人的時候, 問的都是和比賽有關的準備。
一到她這兒,就成了私事。
明顯是故意的。
她緊抿嘴唇, 看了一眼前面拍攝的攝像機,沒有說話。
徐怡雪又笑著道:“姜喜月選手,聽說你以前一直住在其他地方, 剛回家,父母就離婚, 他們離婚的起因是不是你?”
姜喜月才終于開口。
聲音有些冷。
“這些事和比賽有關系嗎?”
“不只是我,相信很多關注這場比賽的觀眾, 也很感興趣, 你能給我一個解釋。”
一邊說, 指了指旁邊正在進行拍攝的攝影師和工作人員, 明顯是要威逼。
姜喜月剛要開口。
旁邊的沈羌教授已經忍不住, 臉色不佳地站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比賽呢。”
一邊說,招呼著其他選手也跟著離開。
徐怡雪之前沒能成功采訪到沈羌,最后還是請了另一位教授頂過去的,差點就讓部門的報道開了天窗,心里埋怨姜喜月當時不幫忙。
之前姜喜月集訓的時候,她找不到機會,一直等著今天報一箭之仇,怎么可能就這樣把人放走?
“沈教授,我們的采訪還沒結束呢,姜喜月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
沈羌怒氣沖沖地回頭。
“別人怎么樣關你p事!”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的采訪,剛才一進來,看到采訪的人竟然是之前的徐怡雪就更不滿了。
要不是主辦方請求,他連多看一眼都不肯。
好不容易耐著性子坐下來,準備給比賽做個宣傳,沒想到對方又耍幺蛾子。
忍無可忍才跳出來,對著徐怡雪破口大罵。
“主辦方讓我來采訪,我還以為是比賽活動,沒想到就是個八卦節目!你們部門作出這種采訪,也不怕丟人!”
“比賽節目不關心選手的能力,傳什么小道消息,人家怎么離婚,為什么離婚,跟你有個p的關系!你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下次再有這種采訪,別來找我!”
沈羌平時在研究室里向來脾氣火爆,等到他這個地位,也不用擔心后果,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
幾句話噴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頭也不回,氣呼呼地帶著其他人離開。
直到離開了采訪席,才對姜喜月道:“要是我知道采訪是這個鬼樣子,絕對不會同意,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會有了……什么玩意啊!”
就連另外幾個選手也有些不滿,幫著姜喜月。
“那人就是故意的,我一看到她笑,就渾身雞皮疙瘩。”
“姜喜月,下次看到她,我們就繞開走。”
“沒錯!她要是敢亂說,就去投訴!”
……
姜喜月笑了笑。
“謝謝,以后我會注意的。”
“好了。”
沈羌招呼著所有人,道:“現在回房間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先不管,比賽最重要。”
說完,所有人才終于散開。
采訪還沒有結束,采訪對象就已經離開,徐怡雪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計劃的采訪中還有好幾個問題沒問呢。
“副科長,這該怎么辦?還有幾個重要問題沒問,報道寫不出來啊。”
徐怡雪還在想剛才沈羌的話,當著這么多手下的面被罵,她有些下不來臺。
要不是現場還有其他人,早就發瘋了。
此時深吸一口氣,陰測測道:“這不是有題目了嗎?奧數比賽選手帶頭耍大牌,采訪中途無故離場,就照著這個寫!”
這次是他們負責比賽的相關新聞,想怎么寫還不是都看她的意思?
煽動輿論可是她最拿手的。
幾個工作人員卻有些慌張。
“這……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按照我說的做!”
說完,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
姜喜月沒有回酒店房間,而是出門先去了車站。
等半個小時,一輛大巴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一開,幾個穿著運動裝的小姑娘走出來,大多都是十四五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身材結實,朝氣蓬勃。
一個年級稍小的短寸女孩混在其中。
姜喜月迅速招了招手。
“小樂。”
剛喊了一聲,短寸女孩立即抬頭,眼睛發亮,視線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姜喜月身上。
“姐!”
迅速跑過來。
“姐,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我去酒店找你嗎?”
姜樂臉上壓不住的喜悅,一看到姜喜月,路上的困倦都一掃而空,興沖沖地看著她。
她進入俱樂部后,進步很大,恰逢這次有一個業余自由搏擊少年組比賽,教練就幫她一起報了名,本意是讓姜樂長長經驗。
比賽場地距離姜喜月的酒店不遠。
出發前,姜樂給她發了消息,說抵達后會找她,沒想到姜喜月會到車站來。
“今天提前出發了,到酒店時間還早,一整天都沒有訓練,就干脆來找你了。”
其實她也不放心。
姜樂畢竟才12歲,來參加比賽的其他選手都有父母陪伴,范秀蘭因為要工作走不開沒有過來,之前特意交代了,讓他們姐妹倆相互照應。
她得提前來看看俱樂部安排的住址和比賽環境。
姜樂眼睛閃閃亮亮的,雖然嘴上說不用姜喜月接,但一看到她,還是忍不住一直拉著她的手,恨不得黏在身邊。
自從上次大哭過一場后,她就徹底解開心結,面對姜喜月也不再別扭,甚至比姜靈還要依賴。
俱樂部的教練認識姜喜月,過來寒暄了幾句,帶著所有人朝訂好的酒店而去。
姜樂拉著姜喜月的手。
“姐,這次我肯定要得獎!只是教練太小氣了,只給我報了一組。”
她才開始學習一個多月,能參加比賽已經是進步神速了,姜喜月不希望她太過激進,給自己壓力。
“不用著急,慢慢來,回去后給我發一張你比賽的時間表,如果我有時間就去給你加油。”
“好!”
姜樂激動地答應下來。
她也計劃好了,自己不比賽的時候,就可以去看姜喜月考試。
以前都是在電視上,這次親自到現場加油。
到了酒店,姜喜月幫她整理好東西,又和教練詢問了相關事項,吃了一頓飯才終于離開。
其他一起來參加自由搏擊的小姑娘拿著姜喜月送的小掛件,聽姜樂說起世界奧數比賽,一臉羨慕。
“你姐姐參加了世界奧數比賽?”
“好厲害呀!”
姜樂抬了抬下巴,一臉驕傲。
“當然!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最厲害的姐姐。”
姜喜月現在不僅是她姐姐,還是她的偶像!
她語氣堅定道:“我學自由搏擊,就是要保護姐姐的,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姐姐!”
——
imo考試分兩天進行,每天一場,考試時間卻長達四個小時,是一場對體力和腦力的考驗。
第二天下午,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
姜喜月跟著其他人一起走進賽場,放眼看去,能看到不少來參加比賽的外國人。
這次一共有89個國家參賽,每個國家6人,比賽選手將近五百人,再加上各個國家的領隊和工作人員,人數更多。
不過就算他們站在一起,參賽選手身上獨特的氣質還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抵達專屬休息區,見袁成教授正陰沉著臉站在那邊。
他的表情大多數時候都是嚴肅的,此時更是能明顯看出凝重,整個人看上去都快要爆發了。
沈羌走過去看了看,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姜喜月正疑惑,身邊一個選手也抱怨起來。
“怎么偏偏跟他們分在一起了?這壓力也太大了吧……”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各個國家參賽選手的休息區是緊挨著的,在他們的旁邊,就是一隊金發碧眼選手,正在熱烈地用英語說著話。
那個選手解釋道:“他們是m國的選手。”
其他人瞬間恍然大悟。
“就是過去幾年一直獨占金牌,團隊總積分也比我們高的隊伍?”
“沒錯,四年前,金牌還是咱們的,后來一次失誤,錯失金牌,從那之后,我們就成了萬年老二,這次比賽的主要目標就是他們,沒想到竟然分到一起了。”
“難不成他們還會來挑釁?搞小動作?”幾人緊張地問。
“這倒不會。”
雖然這樣,但教授們卻絲毫沒有放松。
當兩個競爭隊伍坐在一起的時候,一方明顯會受到另一隊的影響。
再者,m國的隊伍似乎也把他們看做競爭者,每次表現出來的驕傲也很刺激人。
那種挑不出毛病的驕傲,最是鬧心。
袁成教授擔心他們把自己選手的心態搞崩了,才會這么緊張。
果然,m國的領隊發現他們的到來,帶著兩個選手走過來,用外語和袁成教授交流起來。
姜喜月的英語成績雖然勉強幾個,但口語不錯,勉強能聽懂,大致都是普通的寒暄。
正仔細聽著,另外那兩個m國選手也在認真地打量他們。
似乎看出姜喜月正在能聽懂,開口問:
“你看著一點都不像比賽選手。”
姜喜月的外形實在不像參加這種大型知識類比賽的人,黑發黑眸,溫潤瓷白的膚色,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漂亮的東方瓷娃娃。
眼睛一直盯著她。
姜喜月收回視線笑了笑。
“我是選手,待會兒也會上場的。”
兩人卻搖了搖頭,表情失望。
“可你要輸了,我們這次的選手都很出色,今年的冠軍還是我們的,老師說我們要完成五連冠。”
“你看到那位選手了嗎?費南特雖然才17歲,但老師說,他的實力已經可以上研究生了。”
姜喜月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紅發外國人坐在椅子上,頭發微卷,有些調皮地翹起。戴著眼睛,五官清秀,穿著工整的白色襯衫,眉壓著深邃的眼,視線落在周圍嬉鬧的人群上,表情冷漠,有種遺世獨立的超凡感。
兩人直接下了結論:
“告訴你們組最厲害的人,他贏定了,不過你要是沒考好也沒關系,明年再加油。”
“沒錯,好看的人可以比較任性。”
姜喜月聽著他們的話,有些哭笑不得。
“好,我會轉告的。”
兩人明顯十分喜歡姜喜月,其他人來搭話都不理會,只和姜喜月一人聊天。
說了好一會兒,直到自己的領隊不斷催促,才終于不舍地離開。
臨走前還依依不舍地說:
“漂亮的瓷娃娃,等考完試,我再來找你。”
他們一走,另外幾個選手和沈羌教授就湊了過來。
“姜喜月,他們和你說什么了?是不是挑釁?是不是嘲笑我們?”
“沒有。”姜喜月道:“說是喜歡我,比賽結束來找我玩。”
聞言,眾人表情立即變得復雜。
愣了一會兒,才憤憤地握拳。
“原來是來搶人的!”
“要是來挑釁就算了,還想把我們的人勾搭走,不能忍!”
“卑鄙的外鄉人!”
沈羌教授拍著她的肩膀,道:“待會兒好好比賽,不要受他們的影響。”
姜喜月微微點頭。
“對了,沈教授,你認識m國隊伍里的費南特嗎?”
“你怎么知道的?”袁成上前問。
“剛才那兩個選手告訴我的。”
聞言,袁成皺著眉,神色凝重道:“這個費南特十分厲害,他和你同齡,不過聽說已經自學完成了大學的課程。m國大學想提前錄取他進研究生,但是被他拒絕了。”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辦法,竟然請到他來參賽。”
“還有另外幾個國家,這次也準備了秘密武器。”
袁成明顯提前做過調查,指著另外幾個隊伍,依次介紹著他們的選手。
越說越是擔心。
“看來這次會是一場惡戰,不知道我做的準備夠不夠……”
說著,轉頭朝身后的兩個選手看去。
張楠和蘇凈偉是他專門培養了半年的種子選手。
這次能不能得金牌,就全靠他們了。
沈羌教授聽完他的介紹,哼哼了兩聲,一臉驕傲。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想把姜喜月提前錄取,她也拒絕了,我看姜喜月就不比那個費南特差!”
袁成聽見這番話,并沒有放在心上。
只會覺得沈教授未免也太盲目看好姜喜月了,如果失敗的話,會很失望。
姜喜月被沈羌的話逗得忍俊不禁。
笑了一會兒,突然看到剛才他們談論的對象——費南特正朝這邊看來,微微歪著頭,淺灰色的瞳孔中滿是好奇。
姜喜月下意識看了看周圍,發現他看得竟然是自己,迅速收起臉上的笑容,和他點頭打招呼。
旋即收回視線等著比賽,可是接下來,卻感覺對方一直沒有收回目光。
總看她。
下午一點,比賽正式開始。
試題發下來之后,沈羌教授將其翻譯成中文,再交由每個選手自行答題。
比賽中每個選手都在單獨的房間中答題,監考嚴格。
姜喜月和其他同隊的選手分在了不同的考場,入場的時候發現,費南特竟然就坐在自己旁邊。
白色隔板構成的小房間里,一頭卷曲的紅發十分惹眼。
從他身后路過的時候,這人正在發呆,頭上的呆毛翹得老高。
這次考試一共三道題,每道題都能難得抓禿一片頭發。
比賽開始沒一會兒,姜喜月就能聽到周圍不斷傳來嘆息,還有筆尖在紙上刷刷的聲音。
這些題對別人來說很難,但是姜喜月卻覺得難度不高。
自從上次熬夜解開bsd猜想,體驗過精神都快被摧殘的痛苦之后,她整個人就像是走進了一個新的高度。
大部分所謂的難題,都可以輕松解開。
艱難的比賽會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到了四點左右,周圍痛苦的聲音更多了,都是因為做不出來而發出的嘆息。
姜喜月已經提前寫完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提前交卷。
叮咚——
右側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還算安靜的考場中十分清晰。
是考生交卷的按鈴。
緊接著,姜喜月就見旁邊的人站了起來。
一頭卷曲的紅發闖入眼尾。
費南特已經寫完了?
姜喜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