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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 大多數學生都已經準備休息了。

這時候，微信卻突然傳來一條群視頻的邀請。

這個群是這兩天才剛建的，群里都是籟文高中這次參加全國奧數比賽的選手, 只有學生, 沒有老師。

雖然大家都來自籟文，但平時并不熟悉。

就算建了群，對話也只有寥寥幾條，還都是和比賽有關的通知。

此時看到視訊要求, 都還以為是關于明天比賽的通知。

可是點開一看，畫面卻是黑的。

剛以為是有人點錯了, 下一秒, 柯雯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當初姜喜月和柯雯被抱錯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籟文的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那時候, 也有不少人可憐柯雯。

所以從她一轉過來, 就有很多人主動示好。

可沒想到，背后還藏著這么多事。

柯雯對姜家有怨可以理解, 可背后使小動作就不對了。

那時候全?？啥荚趥?，是姜喜月打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所有學生群情激奮, 恨不得把她趕出去。

雖然后來澄清了，但澄清哪有謠言流傳得快？

現在學校里還有類似的傳聞呢。

沒想到, 竟然是看著文弱的柯雯傳出來的。

柯雯一口氣瞬間提起來，瞪大眼睛。

看著屏幕上的十多個頭像, 身上一陣陣發涼。

“你……”

她怒火中燒, 惡狠狠地看著姜喜月。

可是礙于視頻那邊的人, 一句話也不敢說。

只能壓低聲音。

“你給我等著！”

說完, 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的群視頻界面, 怒氣沖沖地走了。

姜喜月無奈。

這樣一來，可能應該有一段時間不敢來找麻煩了吧？

她拿出手機，正準備關閉。

比賽群里，已經有人發了不少消息。

“沒想到柯雯看著文靜，竟然敢是這樣的人……”

“過分了，我之前還誤會了姜喜月?！?

“唉，本來兩家人都是受害者，我們之前還挺同情她的?！?

“姜喜月，以后她要是再來找你麻煩，我們幫你，哪兒有這樣的？”

……

姜喜月沒想到這個點了，竟然還能吸引這么多人來。

迅速回復道：

“謝謝，不過這件事情，我還能自己處理?！?

說完，不少人紛紛發來安慰。

前段時間，因為學校里的留言，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偷偷罵過姜喜月，替柯雯打抱不平。

現在看到姜喜月的態度，想起當初自己被人擋槍使，又氣，又覺得對不起姜喜月。

因為這件事，本來冷清的群里漸漸熱鬧起來。

姜喜月回復了不少人的關心，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bsd猜想的解答辦法，她想到了！

她迅速丟下手機，迫不及待地拿起紙筆，彎腰迅速計算起來。

下筆如飛。

很快，潔白的a4紙上，迅速出現一行又一行整齊的公式。

運算。

解析。

推翻。

然后再重復。

……

姜喜月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逐層推進，就連比賽群里的消息都忘了看。

一直到深夜，她才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氣。

虛脫地跌坐在地上。

額頭上的汗水已經凝聚成珠，臉色憔悴，看上去簡直像是好幾天沒有休息。

可是……

看到紙張上最后的答案，她滿意地露出一個笑容。

終于解出來了。

而此時，竟然已經到了第二天半夜兩點多。

也就是說，為了解這道題，她竟然埋頭寫了四個小時！

沒想到竟然會花費這么多時間。

四個小時。

姜喜月覺得太慢。

可是，上百年以來，無數人的頂尖數學家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想要解開這些世紀難題，最后都沒有得到結果。

而姜喜月，只用了四個小時。

如果讓別人知道，肯定會氣炸！

明天還有比賽，姜喜月沒有耽誤，整理好答案，迅速拍了找票，用酒店的電腦登錄國內數學論壇，把自己的算法發了上去。

緊接著倒頭就睡。

卻不知道，這區區幾張照片，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后，迅速在世界范圍內引起了學術風暴！

——

此時已經是深夜。

不少人都已經入睡。

國內的數學論壇上只有寥寥幾人，在繁瑣的工作間隙中，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論壇看新聞。

這個論壇雖然對外開放，但是只有內部會員才知道，論壇上中隱藏了一個新頁面。

沈羌是全國高等數學協會的副會長，他剛剛收到這期通過初選的預會員名單。

處理完工作，隨手打開論壇，聯系了幾個同在協會的數學家，詢問了最近的工作狀況。

等交代完，正準備關閉電腦睡覺。

退出的時候，視線突然從非會員界面上掃過。

非會員界面大多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帖子，平時他是絕對不會看的，可是今天，他卻突然看到一個十分醒目的標題：

——分享bsd猜想的解析辦法。

看到這行字，沈羌笑了。

不要臉，為了博關注，什么名字都敢取。

他已經研究bsd猜想十多年了，一直沒有顯著的進展，要是真有人能解出來，必定會在全世界范圍內引起騷動。

一邊想著，鼠標卻情不自禁地點了進去。

本來是想好好嘲諷一番，可一眼看到主樓的解析，沈羌敲字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上面的步驟，他再熟悉不過。

竟然真的是bsd猜想。

“還有點東西……”

他嘀咕著，滑動鼠標繼續往下。

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是精彩。

從最開始的不屑，到不敢相信，然后震驚，喜悅，狂歡！

屏息看完最后一個解析式，沈羌長長吸了一口氣，新鮮的空氣瞬間涌入胸腔。

他的臉色漲紅，眼睛都在發光。

手激動地拍著桌子。

再也抑制不住地起身，來回不斷走動。

“這竟然真的是解析方法！不會有錯，絕對沒錯！”

“全世界數學家百年都沒能解開的題目，現在竟然被解開了……”

“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嗎？”

他走了一會兒，又回到電腦前，幾乎把眼睛都貼在屏幕上，又檢查了一遍上面的解析過程。

深吸幾口氣。

這到底是誰發的帖子？

用戶名是一串系統自帶的編號，還是一級賬號，明顯是新注冊的。

個人主頁上沒有任何信息。

解開世紀難題可是所有數學家的夢想，這么重要的事情，這人竟然不是先寫十多篇論文，發表雜志，享譽全球。

竟然這么草率，隨隨便便就這樣發到了論壇上！

而且還是公共區域！

沈羌搓了搓臉，仔細一看，發現這個帖子還是半個小時前發出的。

因為現在是深夜，論壇上沒多少人，所以就算是在公眾區域，瀏覽量也僅僅為1。

“這么說，我是第一個看到的？”

意識到這點，沈羌心里瞬間涌起一種驕傲，竟差點熱淚盈眶。

此時此刻，雖然已經將近三點，但他卻絲毫不覺得困倦，反而精神抖擻。

迅速坐下來，將帖子上的解析過程重新整理。

越是深入理解，越是驚人地發現。

原來他之前一直得不到答案，是走了誤區。

而這個帖子的解析方法，運用了巧妙的方法，由淺至深，竟然一點也不晦澀。

簡直是完美的解析。

他沉浸其中，一直到天色放亮，才終于完成。

助理來到研究室的時候，看到沈羌老師竟然一夜未睡，正準備勸他回去休息，沈羌卻把一份資料交給他。

眼球里布滿血絲，卻蓋不住目光中的激動。

手壓抑不住地揮舞著。

“馬上把這些發到國際數學論壇！”

助理有些疑惑。

跟在沈羌老師身邊這么這么就，已經很少看到他這么激動的樣子了。

接過來仔細一看。

下一秒，倏地睜大眼睛。

“這是……bsd猜想的解析？老師，您解出來了？！”

沈羌搖了搖頭。

“不是我，是一個不知名的大師。快，你馬上發到國際論壇去！”

一邊說，雙手握拳，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助理心中同樣火熱。

他也是數學方面的學者，當然知道這些世紀難題的重要性，可看到沈羌的樣子，還是打趣道：

“老師，之前龐加萊猜想被證實的時候，您都沒有這么激動?！?

“這能一樣嗎！”

沈羌轉過頭來，揮舞著手臂。

“這個解析過程可是我們國家的人發出來的！國際數學協會上，我國的實力一直不被看重，沒有新研究和新證明也被他們詬病?！?

“現在bsd猜想被我們的同胞證明，無異于狠狠在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臉上打了一巴掌！讓我怎么不高興！？”

“你快點發上去，過程我已經再三檢查過，絕對不會有錯?！?

“只要這個一發布，必定在世界范圍內，引起軒然大波！”

聞言，助理也瞬間激動起來。

“好，我現在就去！”

說著，轉身要走。

“等等！”

沈羌又迅速叫住他，道：“你再去問問論壇的壇主，請他提供這個發帖人的信息，和對方取得聯系……”

“不對，還是我親自去，這樣才能顯示對大師的尊重！”

說完，已經站起身開始整理衣服，竟是不想休息了。

助理的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旭日東升時分，一份完整的bsd猜想的驗證解析過程，出現在了國際數學論壇界面上。

這個論壇面向全球范圍，所有科學家都會在這里討論和分享自己的發現。

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線。

而且會出現在這里的人，都是國際上有過成就的數學家，地位斐然。

帖子發出去沒多久，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關注。

全世界各地的數學研究室，都傳來了不同語言的震驚。

“大家快看！龐加萊猜想的驗證，竟然被人做出來了！”

“不可能，別開玩笑了！”

“你糊涂了吧？不少大師都預言過，這個猜想要解答，至少需要再過五十年！”

“就是，幾百年都沒有人解開，根本不可能…… 啊！這竟然是真的？！”

“什么？！”

“我計算了，好像是正確的！”

“我的上帝！”

“到底是誰發出來的？一定會被載入史冊的！”

“我看看發帖的人……z國的？全國高等數學協會副會長沈羌？”

“不可能！我們都解不開的難題，他們怎么可能做到？”

“不對，好像不是他，論文上說，是一位不知名的大師發表出來的?！?

“大師？快！馬上和他們的科學團隊取得聯系！”

“一定要得到第一手資料！”

……

一時間，全世界各地的研究團隊都涌入世界數學論壇。

他們不斷造訪那個帖子，一遍又一遍地進行驗證，試圖從其中找到一點問題。

可是無論怎么找茬，他們都只能得到一個答案。

正確！

還是正確！

這道世紀難題，竟然真的被z國的人解出來了！

這個發現不斷流傳，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

只是一個早上的時候，帖子的瀏覽量竟然已經超過千萬！

無數人震驚的同時，也紛紛開始想辦法，試圖聯系這位不知名的z國人。

也紛紛看到了發布在網絡上的解題過程，更是驚為天人，紛紛致電。

世界都在沸騰。

沈羌辦公室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有的是海外的學者，也有國內聽聞消息的數學家，紛紛詢問他這份解析過程的來襲。

可沈羌自己也頭疼不已。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經在論壇上，給發帖人發了消息，可現在還沒有回復?！?

“壇主說，查詢ip還需要一些時間，可我不想給那位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過，如果對方今天之內都不回復，也只能查ip了。”

“希望他不要生氣?！?

……

姜喜月還不知道，自己發到論壇上的帖子，已經在世界范圍內引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尋找她的下落。

此時，她正坐在去比賽會場的學校大巴上。

一邊打瞌睡，一邊聽劉熠主任說著待會兒比賽的注意事項。

比賽會場之前他們已經去過一次了，只是那次只有他們學校的人。

今天再進入，發現現場已經來了幾十所學校的學生，人來人往，大家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

姜喜月隨著同校的學生，在劉熠主任的帶領下，直接往學校的比賽區域走去。

才剛到，尚未坐下，一聲清脆的呼喚突然傳入耳中。

“齊銘哥哥！”

眾人都還記得昨天晚上，微信群里直播的畫面，此時聽見這個聲音，都是眉心一皺。

柯雯直接視其他人于無物，目光都落在齊銘身上。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她一直擔心齊銘會聽到群視頻里的對話，惴惴不安。

她熱情地走過來。

“齊銘哥哥，你吃過早餐了嗎？我給你做了三明治?！?

齊銘的目光一向的冷清，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并沒有拒絕，反而神色如常地接過來。

似乎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微信群發生的事。

“謝謝?！?

柯雯立即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今天要加油，我已經和爸爸說了，讓他多照顧你?！?

說這話的時候，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臉得意，恨不得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照顧什么？”

柯雯道：“我爸是這次的監考之一啊。”

果然，一說出，不少人都轉頭看來，目光中情緒晦暗不明。

齊銘眉心一皺。

“不必了，我會自己進行比賽?！?

“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他不領情，柯雯擔心他生氣，連忙擺了擺手，柔聲道：“我是擔心你考試的時候出事。”

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姜喜月，意有所指。

明顯是在說，她可能會在考試的時候動手腳。

姜喜月聽見她說的每一個字，還沒回答，同行的幾個選手卻不滿起來。

他們本來就對昨天晚上，柯雯對姜喜月說的一切趕到不滿，聽見她今天還當著人的面陰陽怪氣，話瞬間壓不住了。

“你別胡說，姜喜月不會做那種事?！?

“就是，比賽還沒開始呢，就在這兒挑撥，你是不是其他學校的臥底？”

“你爸爸是監考，也不能走特殊通道?！?

“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到，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煩?！?

“你快別說話了?！?

……

你一言我一語，當下，就把她堵了回去。

柯雯以前都是所有同學眼里的小公主，哪里受過這種待遇？

臉色瞬間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

“行了行了?！?

劉熠主任出來打圓場，道：“馬上就要開始比賽了，無關人員請退場，其他選手都留著精力準備做題?！?

柯雯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里的不悅。

轉頭朝齊銘笑笑。

“齊銘哥哥，那我先走了，我會在下面給你加油的?！?

說完，冷冷瞥了一眼姜喜月才離開。

劉熠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今天早上出發時，隊員們口中流傳的消息，愁眉緊鎖。

他并不在隊員所說的那個群里，不知道昨天晚上群視頻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就奇怪了。

柯成峰不是經常在他面前夸，說剛接回家的閨女懂事又乖巧嗎？

他們這些老師也覺得如此，平時柯雯看到他們都很有禮貌，是個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

不過……

這些學生應該不會說謊。

劉熠一邊想著，又叮囑其他選手道：“就算柯老師是監考老師之一，你們也不要覺得有捷徑可走，這次的比賽必須全力以赴，知道了嗎？”

“知道了！”

所有人振奮精神，臉上煥發出勃勃斗志，紛紛落座。

“姜喜月同學。”

劉熠招手喊了一聲，迅速跟上前兩步，低聲道：

“這次可就靠你了?！?

雖然其他人都覺得，這次姜喜月跟來，就是來湊人數的，但是他心里卻十分清楚。

這次的比賽想要得獎，只能靠她！

姜喜月微微頷首。

“我會盡力?！?

“去吧。”

劉熠緊張地雙手緊握，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給姜喜月太多壓力了。

學校十多年的榮譽，竟然靠她一個人來翻盤。

要是沒考好，也不能怪她。

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

只是姜喜月現在坐在位置上，背對著他。

劉熠也沒有看到，此時她眼睛里綻放的光，是志在必得的決心！

早上八點整。

十多所高校的選手入席，準備好之后，一試正式開始。

一試是個人答題，試卷一共有11道題目，滿分120，答題時間80分鐘。

作為一試，這些題目對大多數選手來說并不算困難。

試卷剛發下來，所有人就投入了緊張的考試中，刷刷的落筆聲不絕于耳。

姜喜月先不急著答題，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就已經大致知道這次奧數比賽的選手水平。

翻了翻試卷，可能是昨天晚上解那道bsd猜想的時候，花費了太多精力，休息了一晚上竟然還沒回復。

一看到試卷上的數字，各種公式和知識點就不斷往外蹦。

頭昏眼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