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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信他, 這是僅用理智就能得出的判斷。
眼見哪吒動容,想要來抱他,聆恩作勢相迎, 口中卻話鋒突轉(zhuǎn):“難為你這么遠來尋我,殷伯母的頭疾可曾好了?”
頭疾?
殷十娘勞累時只會肩背酸痛,哪里來的頭疾?
遲疑間,兩人已抱在一起,忽聽耳邊厲風刮過,聆恩右手竟攥著一枚牙錐朝哪吒腦袋刺來!
哪吒反手一擋,穩(wěn)穩(wěn)抓住對方手腕!
那牙錐似乎是某妖的獠牙所變,腥煞不堪,牙尖還沾著明黃色的毒液!
哪吒蹙眉,用力卸掉聆恩的兇器,將那牙遠遠踢飛。
聆恩縱身還擊,憑借著人類的有限力量做出反抗。
那一招一式全都是敖丙的功夫,用聆恩的身體打出來卻成了花架子,毫無殺傷力。
哪吒單手和他過了幾招,招招留情,生怕傷到肉.體,痛感也會傳給敖丙的覺魂。
打到第十招,哪吒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后,徹底限制住對方的行動。
聆恩試著掙扎,發(fā)現(xiàn)收效甚微,干脆地放棄反抗,安分被控。
整套過程循規(guī)蹈矩,明顯是在聽令行事。
哪吒抿緊唇,就這樣從背后抱住敖丙的覺魂,可哪怕貼得再進,他都感知不到對方的體溫。
他所能碰到的只是聆恩的尸體,觸感冰冷,毫無敖丙那水霧般清新的體香。
不過,他知道,敖丙就在里面。
哪怕被妖魔控制,也會苦心用暗語提醒他注意防范。
是他的敖丙啊。
“別怕,”哪吒對敖丙覺魂柔聲道,“我在。”
言罷,他抬腳踹塌整面墻,踩上風火輪,帶敖丙朝鹿臺方向飛去。
望著腳下不斷掠過的紅墻碧瓦,聆恩藍眸穎動,面色平和。
敖丙覺魂當然不會怕。
他知道,哪吒總會找到他。
* * *
姜子牙不知哪吒何時才會趕來,總是懸著顆心。
他曾以為申公豹會突然現(xiàn)身阻撓,一直在暗中思忖對敵之策。
可直到天邊現(xiàn)出哪吒踏火而來的身影,鹿臺附近仍未見到敵情。
當真能如此順利?
姜子牙面色凝重,愈發(fā)覺得蹊蹺。
申公豹此人睚眥必報,雉雞精和九尾狐更是顧念同族之誼,那三頭禍害定然對哪吒和敖丙恨之入骨,怎會輕易放過?
莫非哪吒救敖丙時已經(jīng)和對面遇上,交過手了?
“姜大夫!來了!”負責放哨的勞工彭大見狀,興奮不已,“咱是不是得讓大家伙準備起來,立刻就走啊!”
彭大是姜子牙的心腹,年過四十,在勞工中份量頗重,能說得上話。
昨夜得知要遠遁西岐的計劃后,彭大一直忙得腳不沾地,盡量讓那些被強征來的莊稼漢聽命行事。
姜子牙沉吟片刻,終于下定決心:“號召大家集合!按吩咐過的那樣和身邊的人肩臂相搭!”
“好!”彭大狠拍一把臉,給臨近的幾個弟兄打手勢:開始行動!
三千人忽然放下手中差事聚集到一處,動靜不小,監(jiān)工們看出事情不對,忙揮著鞭子阻攔:“你們想干什么?造反吶!不許妄動!大王有令,擅自離崗者格殺勿論!”
監(jiān)工各個惡如豺狼,可在拼命求生的人面前,那聲勢卻如同紙糊的老虎,半點不起作用。
造反?
可不就是反了!
狗日的殷壽噬骨啖肉,定下如此嚴苛的工期,何曾把他們當人看?
還有那蘇妲己妖言惑眾殘害忠良,擺明了就是妖魔所化,偏殷壽識人不清,甘愿沉迷在溫柔鄉(xiāng)里。
似這等昏聵之君掌管天下,酷刑暴政,尋常百姓哪里還有活路!
反就反了!
他們沒膽子推翻整個王朝,只想逃去個能容人喘息的地方。
難道天不睜眼,連這份薄愿都不能應(yīng)允嗎?!
勞工們紛紛拿起鑿子、石錘反擊監(jiān)工,更有力大的壯漢抱著沉重的木夯揮舞,將那些惡兵連連逼退!
“速度快!大家抓緊,千萬莫錯失良機啊!!”彭大嘶聲吶喊,險些將嗓子扯破。
人群如螞蟻般爬出基坑,往姜子牙的方向移動,未參與逃跑計劃的勞工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何事。
“這些人都瘋了吧?怎么突然就暴動了?”
“沖上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想逃出王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