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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啟寧挑眉,靜待她下一步怎么做。
雙手合攏,攥住這一束土豆球,關妙揚了揚細眉,使喚翟啟寧:“幫我開門。”
翟啟寧忍住笑意,應了一句“是”,彬彬有禮地替她打開小廚房的門。
門外,許棠棠早已等得不耐,三分鐘恍若三季那么長,一見門開了,趕緊湊過去,一片金黃迎面而來。
“呀,這是什么?”許棠棠驚訝不已,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細看之下,方才發現,這些金燦燦的小球,原是之前盤子里的拔絲土豆球,映襯了碧綠青翠的鳳尾葉子,遠看仿佛是花店里售賣的金槌花。
“拔絲金槌花一束,向許小姐賠禮啦。”關妙高舉手中的土豆球,作紳士賠禮狀,逗得許棠棠哈哈大笑。
陶陽分隊,多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也跟著笑起來。
關妙把土豆球往許棠棠面前送,提醒道:“別笑了,趁熱趕緊吃吧。”
陶陽眼疾手快,率先就伸手來取,被許棠棠攔住了:“等等,別破壞了造型,我先拍張照片留作紀念。我長這么大,這可是收到的第一束花呀。”
手腕微動,關妙抖了抖竹簽子頂端的土豆球,狡黠一笑:“這算什么花,明兒大雄捧上來一束,那才是值得紀念呢。”
“說什么吶,小心我撕裂了你的嘴。”許棠棠是笑著說這話的,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零八年,還在流行諾基亞的板磚機,像素不高,拍出來的照片也略顯模糊,但許棠棠的興致一點不受影響,小心地把手機收好,才騰出手來接那一束土豆球。
“來來來,一人一串,剩下的就全是我的啦。”
大家七手八腳地各自抽走了一支竹簽子,很快許棠棠的手里就剩了零零散散的幾支,那串南紅珠手鏈就露了出來。
許棠棠要還給她,關妙卻擺手不收:“你收了花束,也得收這串南紅珠,它是花束的一部分。”
許棠棠跟著父親,也算見識過些世面,知道這不是貴重的珠串,不過圖個好看,便不再推辭,欣然收下了。
剛掛上珠串,就四處展示給人看,神采飛揚,好似尋到了什么合心意的寶藏似得。紅光瑩潤的南紅珠,串在手腕間,更襯得許棠棠膚若凝脂,添了一分俏媚。
翟啟寧手里也捏了一支土豆球,小巧圓潤,一口就能咬住。外皮酥脆,微帶甜意,稍微咀嚼兩下,就唇齒生香,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便是拔絲有點沾牙。
待他吃完,還要再取一支,許棠棠已經護住了:“哼,你吃了妙妙那么多好吃的,這剩下的拔絲土豆球都是我的了,你可不能跟我搶。”
翟啟寧眸光一閃,面若春風,虛虛攬住關妙瘦削的肩膀,薄唇微抿:“好吧,鑒于我有御用廚娘,的確比你只有一個大吃貨,幸福得多,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著,余光瞄了一眼旁邊的王大雄,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許棠棠也隨之望過去,正巧瞧見王大雄吃得滿嘴油光,唇邊還沾了一點糖絲,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擰了兩下他的耳朵。
王大雄欲哭無淚:“你們鬧什么,也別把我扯進去呀,我這才是真的無妄之災。”
每人只有一支土豆球,他為了好好品味,只得小口小口地吃,此刻手里還舉著吃剩的半個土豆球,看起來可憐兮兮,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關妙估摸著叫花雞也差不多了,便領著眾人出了廚房,撥開表層的炭火,用鐵鉗把還冒著煙的荷葉包夾了出來。
剛破開嚴實的荷葉包,竄出一股熱騰騰的白氣,醉人的香氣也隨之撲鼻而來,飄遠了去。
“哇,好香好香!”
無論何時,只要有吃的,王大雄總是最捧場的那一個。
再定睛一看,被燒得焦黃的大荷葉中,靜靜躺著一只整雞,色澤棗紅而明亮,令人不由舔了舔唇。
陶陽把屬下們的垂涎都看在眼里,索性提議,不如效仿當年的丐幫,直接手撕叫花雞,吃著才爽快。
這個提議,得到了熱烈的響應,奈何院子里只有一個水龍頭,為了爭個洗手的順序先后,大家又鬧成一團,氣氛歡快而愉悅。
關妙偷笑,向翟啟寧招招手,領了他去廚房:“廚房里還有個洗菜的水龍頭呢,他們都忘記了。”
兩人洗過手出來,大家還在爭搶,翟啟寧便率先拔了個雞腿遞給她。
“哎哎,翟啟寧,這樣兒就不厚道了,給關妙特殊待遇啊?趕緊洗手去!”陶陽好不容易才洗完手,從人堆里擠出來,正好瞧見,連聲叫起來。
翟啟寧舉起雙手,手心手背都給他看過,干干凈凈。
看見他疑惑的樣兒,忍俊不禁,目光看向廚房,朗聲提醒:“廚房還有個水龍頭。”
陶陽一拍大腿,廚房那地兒要做飯洗菜,怎會沒水龍頭!是他們都太著急著想吃,把這茬給忘了。
不過三五分鐘,一只整雞就被扯得四分五裂了,翟啟寧略顯斯文,只拿了一小塊雞胸肉。剛放進嘴里,肉香混合了荷葉的清新,更覺食欲大開。囫圇一口,那雞肉還沒在舌尖上站穩腳尖,就咽了下去,入口竟酥爛至此!
翟啟寧不信邪,又揀了一塊帶細骨的肉,“咔嚓”一聲輕響,叫花雞竟連骨頭都酥了,雞肉酥嫩,肥而無渣,果然風味獨特。
陶陽鼓了腮幫子,嘴里還含著大塊的肉,仍不絕口地贊道:“怪不得那洪七公會迷上叫花雞呢,這味道,嘖嘖……”
饒是袁杰那樣兒的斯文小伙子,也吃得滿嘴流油:“我看呀,關小姐這手藝,不比味然居差了。”
關妙牙齒咬住雞皮,從雞腿上撕下一塊肉來,細嚼慢咽地吞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回道:“袁杰可真是老謀深算,那味然居本就沒有叫花雞這么一道菜,哪里能比?”
大家哄笑一堂,袁杰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連連辯解:“我是指主廚的手藝。”
愉悅的氣氛,仿佛是傍晚來臨的海潮,一浪接著一浪,大家一邊吃一邊笑,甚是開心。
許棠棠忽然眸光一閃,要出個腦筋急轉彎給大家猜——“南方人吃鮮,北方人吃咸,長江吃辣,黃河吃酸,江浙人吃甜,東北人吃涼,那所有人都能吃得,是什么?”
聯合上下語境,許棠棠問的,應該是所有人都能吃的味道是什么,眾人都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世上味道千千萬,尤其是泱泱五千年的華夏文明,更是以“能吃,會吃”聞名。且不論酸甜苦辣,臭的香的也能數出一溜兒吃食,關妙實在想不出,有什么是所有人都能吃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了好幾樣,可惜許棠棠都搖了搖頭,神神秘秘地否定了。
最后還是陶陽抓壯丁,請了翟啟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