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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莉的臉色更白了幾分,眼神躲閃,但避無可避,囁嚅了半天才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就是走出酒店透透氣,沒人看見,也沒人可以作證——但李毅真不是我殺的,我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殺死一個大男人呢?”
她仍是堅持之前的說辭,只是語氣不再那么堅定,甚至有點顧左右而言他。
翟啟寧微蹙了眉頭,輕抿了薄唇,語氣微沉,“許夫人,如果沒有人為你證明,那么很抱歉,你得跟我們去警局走一趟。現在證據顯示,你是重大嫌疑人。”
賀莉不懂什么是“重大嫌疑人”,但她知道去警局走一趟意味著什么,連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許紹康。
餐廳里的空氣似乎凝結了,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起伏的呼吸聲。
許紹康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牛奶,用溫熱的濕帕子凈過手,走近了賀莉,摸了摸她胖乎乎又白凈的臉,緩緩開口,“小莉,你知道的,我們家不能有人進警局,這對少康集團的聲譽是一個大大的污點。”
從關妙的角度望過去,能看見他的動作溫柔,聲音和軟,然而賀莉卻打了個寒顫。
待他回了位置,賀莉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眸子里蒙了一層水光,請求道,“我……我想打個電話,問一下那人,可以嗎?”
她的聲音微弱,戰戰兢兢,像是秋日快要迎接秋日來臨的螞蚱,拿了手機,站在餐廳門口顫巍巍地撥通了電話。
她壓低了聲音,極為小聲地對著手機說了幾句話,很快就朝翟若寧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接聽電話。
這通電話很短,兩分鐘就結束了,翟啟寧掛斷電話,剛說出告辭,卻被許紹康攔了下來。
“那人同意去警局,為小莉作證了?”許紹康的臉上仍掛著笑,但笑意卻沒入眼眸。
翟啟寧猜不透他的用意,只“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許紹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卻也更冷了,他起身去了餐廳旁邊的房間,很快就折返了回來,一揚手,丟了一個紙袋在餐桌上。
打開,紙袋里滑出一大疊照片,全是賀莉和一個中年男人笑語晏晏的模樣。
“袋子里有數百張照片和一張儲存卡,卡里存了當天的視頻。這證據夠證明她的清白了嗎?”
聞聽此言,賀莉臉無血色,扶住了門框,才沒有癱軟在地上。
關妙冷眼瞧著,她許是也沒想到,自己藏著掖著的秘密,其實早就被許紹康洞察了。
翟啟寧收起紙袋,拉了許棠棠和關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許宅。
“哎,走那么快干嘛,我們就不管賀莉了?我怎么感覺她老公……好恐怖啊!”剛出許宅,許棠棠就甩開了翟啟寧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關妙也深有同感,那許紹康看上去一直笑意盈盈,但通身都給人一股冰冷的感覺。
翟啟寧臉色陰沉,徑直上了車,握住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們被人當刀子使了。”
“嗯?”許棠棠和關妙齊齊疑惑。
“許紹康早就知道賀莉出軌,也早就收集好了證據,但直到我們找上門來,才跟賀莉攤牌……”
“為什么呀?”
關妙聯系上一世看過的新聞,講本城首富許紹康與妻子和平分手,給了房子車子,卻保全了公司股份,忽然靈光一閃,仿佛猜到了一點端倪,“有我們作證,賀莉出軌就有實證,一旦分手他就能握有最大的籌碼。”
翟啟寧點頭,目光幽深,“我們是最好的人證,因為職業緣故,不會把賀莉出軌的事情到處宣揚,保全了許家的;臉面。而且與賀家談判時,也會更有分量。”
關妙暗自點頭,能與本城首富結親,賀家也并非等閑之輩。這些豪門秘辛,真是機關算盡!
一番解釋下來,許棠棠總算弄清楚了來龍去脈,不由喟嘆,“這些豪門,可真是機關算盡!唉,怪不得賀莉要出軌呢,那許紹康比她大了足有二十歲,又那么陰沉可怖,也不知她最后會淪落得個什么下場。”
“好了,這些豪門的家事,我們也管不著。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了,賀莉當天沒有作案時間,那么……現在我們去找嚴歡。”
翟啟寧三言兩語制止了許棠棠的多愁善感,拉上兩人,直奔云杉路上的希爾頓酒店。
第36章 酸蘿卜老鴨湯
切諾基直奔云杉路上的希爾頓酒店,通過前臺,他們很容易就查到了嚴歡的房間號,1208。
翟啟寧敲了好多次門,嚴歡才慢騰騰地來開門。
“你們,誰啊?”嚴歡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只露出半個頭,不住地打著哈欠。
“嚴歡,我是警局的許棠棠,李毅那件案子我們有點問題想問問你。”許棠棠向她亮出證件,表明了身份。
嚴歡似乎睡眠不足,確認他們不是壞人后,就開了門,自己又跌進了床里,把頭埋進溫暖的被子里昏昏沉睡。
這是希爾頓酒店的普通套房,大約三十平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顯得陰暗又沉悶。關妙環伺了一圈四周,發現到處都散落著各式衣服和鞋包,還有一些個人用品,看樣子嚴歡已經在這里住了不少時日。
她抽了抽鼻子,一股怪異的味道在房間里彌漫,難以形容,但令人作嘔。
從包里抽出一張有香味的紙巾,關妙趕緊捂住口鼻,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翟啟寧面色凝重,深邃的目光仿佛是精密的雷達,一一掃過整個房間,像是找尋著什么。片刻之后,他繞到床邊突然出手,拉住嚴歡睡衣的后領,把她提了起來。
嚴歡也不反抗,乖乖地被提了起來,雙臂垂在身側,透過雜亂的頭發,能看到她眼瞼下那一圈濃重的黑眼圈,似乎好幾日不曾睡過了。
他湊近了一點,果然在嚴歡身上也嗅到了那股難聞的味道,似有若無。
看他的表情,關妙就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對,“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嚴歡為什么會失去八月十三日傍晚的記憶了。”翟啟寧眉頭深蹙,他的手指撫過嚴歡的眼瞼,她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因為那天出門前,嚴歡吸毒了。”
“啊——”許棠棠和關妙都是驚訝臉。
翟啟寧在房間里翻來找去,很快就從壓滿了衣服的一個盒子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布袋子。展開,里面赫然躺著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兩根手指夾住袋子的一角,翟啟寧把它提了起來,丟進了一個證物袋里,塞給了許棠棠,“打電話給陶陽,給嚴歡做個檢測,不過看她這樣兒,大概這幾日就沒清醒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