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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加上百戰軍出淇門時的七個指揮三千五百人,現今李從璟手下兵力已漲到十一個指揮,五千五百人。其中百戰軍本部算是主力,臨時戰營戰力次一些。
接下來幾日,百戰軍就駐扎在潞州城外,耀武揚威之余,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改造改編降卒,算是一種思想攻勢。
李繼韜將安義軍主力都帶去了澤州,防守潞州的安義軍只千余人,無法對百戰軍形成威脅,百戰軍不攻城,他們就燒高香了。
三日之后,李從璟召集諸將軍議,宣布下一步行動方案。
“都指揮使,這回是要攻打潞州了吧?哈哈,末將早就等不及了,只待都指揮使一聲令下,末將就帶人沖上去!”諸將齊聚中軍大帳,蒙三一進來就興奮的嚷嚷。
“要攻城也是我們先上,你急著叫喚個什么勁兒?”李紹城調笑道,這幾日大勝讓他心情頗好,這時竟然在李從璟還未發話的時候,爭起先來。
蒙三不服氣了,“李將軍你那都是馬軍,我蒙三所部才是步軍,攻城這事當然是步軍來了,你在兩旁為我掠陣就好!”
李紹城撇撇嘴,“我的馬軍,上馬能騎戰,下馬能步戰,樣樣精通,不信你來試試?”
李從璟本來端坐在將按后巋然不動,但看這架勢,一路行來攻城拔寨,諸將士氣明顯高漲,這會兒李紹城和蒙三竟然自娛自樂起來,不得不出聲制止他們,道:“好了,別爭了,誰說本使要攻潞州了?”
李紹城和蒙三同時訝異的看向李從璟,不解道:“不攻潞州?不攻潞州攻何處?”
李從璟罵道:“瞧瞧你們這德行,不過是攻克幾座百人軍鎮,就把你們得意成這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中軍大帳亂作一團,不說精銳之師,你們還有一點正規軍的樣子嗎?!”
李從璟極少罵人,他這一怒,眾人立即噤若寒蟬,默默分成兩排站好,不再交頭接耳。
士氣高漲是好事,因此驕縱就不美了,是以李從璟才敲打一二。見諸將站好,李從璟這才正色開口:“觀潞州守軍陣容,其兵力只有千余,以我軍攻城器械和銳士,要克潞州是不難。但李繼韜焉能對我進攻潞州沒有防備,你等怎知他城中沒有藏兵?”
潞州城厚,自然不是投石車能轟塌的。
李從璟繼續道:“再者,澤州距此不過幾日路程,屆時李繼韜回援,大敗雖不至于,但這潞州卻是攻不下來了。平白費這許多力氣,就為了發泄飯吃多了白長的力氣?況且董璋仍舊可以圍困澤州,則澤州之局仍不可解。一旦我去擊董璋,則李繼韜順勢可擊我之后背,如此豈非自陷于危局?”
蒙三漲紅了臉,抱拳羞憤道:“末將失言,但憑都指揮使責罰!”
李從璟冷聲道:“責罰就不必了,但你要記住,你是將領,凡事須得三思后而行!”
“是,末將謹記!”
本為掌書記,因出征添為行軍司馬的衛道,這時候出來與李從璟唱雙簧,他道:“那引大軍直接進攻李董聯軍,與澤州里應外合,是否可行?”
李從璟搖頭道:“百戰軍出征不是什么秘密,李董聯軍焉能對我等此舉沒有防備?就算防備不嚴,此去能否戰勝李董聯軍兩說,勝也是慘勝,非我所愿也!”
“那依都指揮之意,我等該當如何?”衛道問道。
李從璟道:“澤潞防范嚴密,你我何必咬著這兩地不放?要打,我等就去打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都指揮使的意思是?”衛道這會兒也納悶了。
李從璟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道:“懷州。”
第77章 首戰懷州城
翌日,百戰軍悄然離開潞州,按照軍情處規劃的路線,一路直奔懷州而去。乃一路廣布游騎,沿途為大軍清理附近安義軍斥候,控制道路。如果說大軍是核心點,游騎就是圍繞核心點組成的網。
大軍倍道而行,日馳六十里,不日出了潞州地界,進入澤州。至此,再加速行軍,出澤州而入懷州。
當初李從璟令軍情處繪制地圖時,就不僅僅是澤潞二州,而是還有這懷州!
一路上,衛道一直在苦苦思索,李從璟選擇進攻懷州的意圖,奈何無論他如何深思,都不得答案:因為這是一個看似矛盾的舉動。
懷州不僅比鄰澤州,而且與晉國衛州相距不遠,衛州在懷州之東;懷州之南,不遠處即是黃河,過黃河,西是偽梁西都洛陽,東是偽梁東都開封;而懷州之西,黃河之北,千百里內只有一座偽梁州城,那便是孟州。
衛道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搖頭嘆息,放棄這個打算,“反正將軍也不是真要攻克懷州,想這許多作甚。只是不知將軍又是打得什么算盤,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當百戰軍以雷霆之勢,突兀出現在懷州城外時,懷州上下一片驚慌。
在城外大片田地上勞作的百姓,瞧見軍容整齊,威視逼人的百戰軍,起先還以為是他們的刺史領兵回來了,細一看,不對,立即嚇得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少頃,城中鼓聲響,這些百姓中不少人立即丟了鋤具,撒開腳丫子往城里跑。
號角數聲嗚咽,城門轟然關閉,吊架被拉起。城頭人影攢動,忙成一片。
長龍一般的行軍隊伍,在城前擺開陣勢,一個個豆腐塊一般的巨大方陣,依次陳列開。李從璟策馬走到最前,在城門前望了城頭幾眼,一揮馬鞭道:“大軍扎營,傳軍情處銳士來答話。”
早有軍情處銳士等傳,李從璟話音落下沒多久,一人上前來,向李從璟行禮:“見過將軍!”
李從璟在馬上點點頭,道:“我且問你,城中守軍幾許,守將何人,才能如何?”
那軍情處銳士道:“因董璋率軍前往澤州,城中守軍只千五百人,守將董懷德,為董璋族弟,是軍中宿將。”
“千五百人?”李從璟呵呵而笑,平心而論,董璋留這么多人看家,已是超出規格,只是千五百人分守四個城門,一個城門不到一個指揮的兵力,這可真是一塊油而不膩的肥肉,“下去領賞吧。”
李從璟踏馬在城前走了幾個來回,再次傳令全軍:“大軍休整半日,明日巳時,全力攻城!”
當衛道聽到“全力攻城”四個字的時候,再次意外的怔了怔,“難道將軍真要攻占懷州?這是為何?不過,這倒也是未嘗不可……”
終究是沒忍住好奇,衛道向李從璟請教:“敢問將軍,大軍為何要攻懷州?”
李從璟沉默了一會兒,道:“李董聯軍畢竟勢大,無論是大戰于野,還是強攻潞州,百戰軍難言穩勝,為今之計,唯有避實就虛,先克防備不嚴的懷州,迫敵回救,如此我等可收攻守易行之效。”
衛道恍然,點頭道:“守城總是要比攻城容易得多,比起野戰,傷亡也要小得多,眼下懷州只千余守軍,將軍這招避實就虛,易攻受之形之策,實在是妙極。不過,若是董璋回援前,我等還未克城,豈不是危矣?”
“天下哪有穩勝不敗的仗,哪有不承擔風險、不付出就能獲得好處的事?”李從璟淡然道,“當今之計,不僅要克懷州,還要速克。如此才能在董璋回援之前,布置城防。”
衛道稍作尋思,突然微笑道:“將軍此計雖好,然,除卻以懷州拒董璋,只怕將軍還另有準備吧?”
李從璟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當日大營扎好,李從璟在大帳召集諸將,“當日在潞州時,爾等為搶首功互不謙讓,士氣高漲,本使欣慰。而今,董璋老巢就在眼前,其內貨真價實,不過千五百守軍,明日頭陣,誰敢于我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