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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從璟也沒辦法,畢竟現在晉國也不富裕……任誰連著打了幾十年仗,都不會富裕。
百戰軍的訓練成果,李從璟是滿意的。但一支軍隊訓練得再好,要想成為真正的精銳,都必須經受實戰的洗禮。而要想這次洗禮少點損失,那就是打一場大勝仗,而要打大勝仗,拋開其他計謀,則需要一支真正精銳的先頭部隊,在戰場上,去撕開敵人的陣型。
李從璟想著想著,就想到了精兵路線,又想到了特種兵。
李從璟跟著李存勖南征北戰的時候,因為是近衛,幾乎是寸步不離李存勖。而李存勖又是一個特別愛帶著百多人,就去敵營前挑釁,然后被追殺的家伙;至于以身犯險,去探知敵情,則是再尋常不過了。
在跟著李存勖南下魏州之前,在幽州時,李存勖就是帶著四百人深入敵境,去探查契丹軍營,然后被幾千人圍困。那一仗打得分外慘烈,李從璟都差點兒以身殉主,要不是李嗣昭來援及時,恐怕李從璟早已在奈何橋等投胎了。
但這卻讓李從璟升起一個想法,他要建立一支可以在戰場上,跟著自己首先去撕開敵軍軍陣的近衛精銳!
最后李從璟勉勵了眾將士一番,發表了總結演說,此次都試,也就完美結束。而年關將至,又是一年春節要到來,得了不少獎勵的眾將士,心情甚好,使得軍營上下都籠罩著一片喜慶之色。
但是當衛道找到李從璟的時候,李從璟立即頭疼起來。
衛道在潞州時,官至掌書記,淇門只是一個縣,鎮治沒有如此官職,李從璟就讓他暫時任職于百戰軍軍中,以參軍身份參贊軍機,同時以同掌書記的身份,行掌書記之事。
和莫離一樣,李從璟把衛道也當作軍政皆通之才任用。
眼下,政才方面,有衛行明衛子仁作為儲備,鎮治有章子云和王不器,軍中幕僚有莫離和衛道,軍中將才有李紹城、孟平、蒙三,還有一批如李正、吳鉤之輩的后起之秀,再加上軍情處的桃夭夭、李榮、吳長劍,李從璟的班底,已經有了骨干框架,并且他相信這個框架會逐漸豐滿起來。
“軍餉已經所剩無幾,但軍中將士,還有數百新卒沒有甲胄,冬衣也有缺口,眼下年關將至,都指揮使要早作打算了。”衛道說道。
當時李存勖給了百戰軍三千人的名額,按他的意思是不能少,但現在李從璟多招募了六百人,李存勖的意思是,國庫緊張,你要么勒緊褲腰帶過,要么自己想辦法。
對于李存勖這種耍賴皮的行為,李從璟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現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年關”了,這可真是一個大關吶。
好說歹說送走衛道,章子云又來了。
“王老年紀大臉皮薄,所以這事讓我來跟公子說,公子,鎮治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這幾個月來為募兵、城防、軍營的事,奔波勞累,很多人都累病了,實在是殊為不易,眼看年關將至,不知公子可有什么補貼?”章子云說道,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怕李從璟為難,但殊不知李從璟看了他那臉色,不為難也得為難了。
官員過節福利,可不是后世才有的,老早就有了。
李從璟又是一陣好說歹說,將章子云打發回去。
不曾想,章子云前腳離門,莫離已是后腳進門。
“你就不要催餉催補貼了,我這兒什么都沒有,正在想辦法……”李從璟手一攤,聳聳肩,無奈道。
莫離卻笑了,輕輕搖著他那把折扇,大冬天也不嫌冷,道:“我不是來催餉的……”
第55章 李繼韜之謀
這簡直是李從璟今日聽到的,最悅耳最動聽的一句話了。
所以李從璟心情好了起來,他拿起那碗方才丫鬟送來的姜湯,遞到莫離面前,“這碗湯我還沒喝過,送給你了。大冬天搖著扇子,嫌外面的風不夠大?有本事你別抖啊!”
莫離呵呵笑著接過還冒著熱氣的姜湯,一口喝下一半,也不尷尬,神色自若道:“李繼韜送來一封信,說要見你,約定地點在梁子山下。”
李從璟從莫離手中接過信,掃了一眼就放下,淡淡道:“他要見我,我便去見他,哪有這樣的事。除非他到淇門來還差不多。”
莫離搖扇輕笑道:“李繼韜自然是不會來淇門的,他現在身份敏感得很,他還怕來淇門之后你將他扣押送給晉王,那他可是作繭自縛了。”
李從璟目中有調笑之色,道:“心里面有鬼的人,難免會心虛一些,他若是沒打算投靠偽梁,又怎么會害怕來淇門。但他不來淇門,安義軍自然是帶不回去的。”
“就算他來了,還是帶不回去那四百安義軍。”莫離笑道,旋即面容嚴肅了些,“不過捎信的人還帶來了一句話。”
“什么話?”李從璟問。
莫離正色道:“李繼韜說,若是你不去見他,他就踏平梁子山下和神仙山下的村莊!”
李從璟一陣愕然,須臾后嗤笑一聲,不咸不淡道:“這廝心腸可真是歹毒,等他踏平梁子山和神仙山山下的村莊,我軍中的梁子山和神仙山徒眾就算不營嘯,自此也非得跟我離心離德不可。”
莫離將碗里的姜湯一口喝完,一抹嘴道:“而且就算他做了這件事,大可以說是去剿匪了,雖然理由牽強但至少是條理由,沒其他什么大問題晉王還真不會拿他怎么樣。”
“但他既然敢將屠刀對準大晉百姓,就說明他叛心已定。”李從璟道,頓了頓,“那這么說來,這回我還真得非去會會他不可了?”
莫離搖著折扇老神在在道:“早晚你是要與他會面的,去見見也無妨,算是了解這位對手了。”
李從璟尋思半晌,并沒有立即作答,而是問起另外的事,道:“魏州有什么消息?”
“能有什么消息?”莫離收起折扇,眼眸中有憤然之色,“之前李繼韜接連給幕府上了不少奏章,痛斥你梁子山的事做得太過分,不過因為你之前就已經跟晉王通報過情況,所以晉王并沒有理會。但是最近這些時日,卻不知為何,這件事又被吳靖忠那老不死的重新提出來,還在幕府引發了些許爭論。”
“哦?幕府上怎么說?”李從璟隨口問道。
“無非是說百戰軍軍餉物資要得不少,但除了把刀槍對向同袍之外,并沒有什么作為。”莫離說道。
這話說得誅心,罪名也極大,提出這茬的人,明顯居心不良。
莫離接著道:“老將軍新近回到魏州,聽到這些言辭,當眾大發雷霆,言辭頗為激烈。”
“父親回到了魏州?”李從璟眼中有喜色閃過,莫離口中的老將軍,自然只能是他老爹李嗣源。他隨即又沉思起來,道:“父親為人向來低調,這回竟然為這件事當眾動怒,難道是形勢已然極為嚴峻?”
他和莫離打小相處,是以像“低調”等一些后世詞匯,莫離也早已熟悉。
莫離搖搖頭,“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應該不至于。對了,過些時日,老將軍會到淇門來。這也是晉王的意思。”
李從璟點點頭,“我出鎮淇門也有近四個月了,晉王是應該讓人來看看的。”
莫離微笑道:“不過晉王既然讓老將軍來,擺明了是不把那些對你不利的言論,當作一回事的。”
“晉王之英明,對我之信任栽培,的確是世間少有!”李從璟長嘆道,他還有句話沒說:對付李繼韜本來就是李存勖的主意,他當然不會理會魏州那些詆毀李從璟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