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蓬蒿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從璟頓覺心中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老子升隊正的時候,從馬直沒有空缺,老子現在升副指揮使了,軍中還是沒有空缺,你他娘的敢不敢再坑……侄子一點?
“那好消息呢?”李從璟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靜無常。
“此番梁軍趁我大軍北上征伐契丹時渡河而上,連續攻占我衛州、相州、衛城、淇門等地,致使澶淵之西,相州之南,皆為梁人所據。此次本王回師,一戰復魏州,但南方等地的梁軍現在尚未撤退,必然還有戰事。”
說著,李存勖臉上浮現出大叔拐賣兒童的陰險笑意,“此番本王將率大軍自相州而到衛州,其中衛城、淇門等邑的梁軍,便交給你來收拾。屆時你能俘虜多少梁軍,皆歸于你麾下。得一百人,你為都頭,得五百人,你為指揮使,若你能得千人,本王不介意先給你掛上一個都指揮使的名頭。不僅如此,你俘虜多少人,本王便再給你調撥同樣數量的精銳晉軍,讓你成為領兵主將——如此優厚條件,你可愿往?”
李從璟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從馬直什么戰力?那是當世數一數二的精銳。梁軍什么戰力?不好說差,但那些一看到李存勖就要跑的梁軍,什么戰力?再怎么都跟強扯不上關系。
老子好歹也是憑軍功,實打實成為從馬直副指揮使的人物,好好的從馬直這把好鋼你不讓老子帶,讓老子去帶梁軍那些破鐵?
不過轉念一想,李從璟心情又平復下來。
長遠觀之,李從璟知道,自己要想在亂世立足,必須要建立自己的軍隊,與其到時候從老百姓中征兵,選擇這些梁軍正規軍,怎么都要強上太多。畢竟不用花太多時間去練兵,而且這些出征的梁國六軍,身為禁軍,戰力怎么都比普通方鎮軍和鄉兵要好。
可以說,俘虜梁兵,改造梁兵,這是李從璟建立自己勢力的第一步。李從璟心想,再者,李存勖還會調撥同樣數量的晉軍給自己嘛,怎么都不算差了。只是,貌似自己接下來要俘虜梁軍,就要打勝仗,那這打勝仗的功勞呢?沒人算啊!
“媽的,果然算不過這些上位的老狐貍。”李從璟心中誹謗道。
只不過,李存勖為何要這么做?
李從璟一時想不清楚。
他一時想不到,晉軍連年征戰,將士戰死沙場,百姓流離失所,晉地人口大為減少,已不能滿足晉軍兵源需要。為擴充晉軍兵力,進軍中原,俘虜梁軍已是李存勖的既定之策。
“敢問晉王,此番進軍衛城、淇門,晉王給末將多少從馬直?”李從璟想清楚之后,最關心的便是這個核心問題。
李存勖傲然豎起一根手指。
李從璟大喜,心道:如果李存勖給我一千從馬直,我就是再差勁,也能在兩城之地各抓獲三五八百梁軍吧?那豈不是說我手里瞬間可有一千多兵馬?指揮使只能領兵五百,屆時李存勖豈不是得給我一個都指揮使的帽子?再不濟也是都虞候什么的……若是如此,日后前途無量啊!不錯嘛,看來李存勖這個便宜大叔,還是很疼愛我這個便宜侄子的……
“晉王若能給臣一千從馬直,臣一定將衛城、淇門的梁軍盡皆收入麾下,一個不落!”李從璟搓著手,有些難掩激動,仿佛已看到千軍萬馬在自己面前整齊列陣,高呼李都指揮使。
“一千從馬直?”這回倒是李存勖怔了怔,隨即失笑,“臭小子,想甚呢?本王是說,給你一百從馬直。”
“什么?!”李從璟如遭雷擊。
第7章 虎狼環飼亦前行
“一百從馬直?這樣開玩笑真的好么?”李從璟心中一陣哀嚎,“一百從馬直能有何用?我又不是你李存勖,人往軍前一戰,霸氣一陣側漏,梁軍就望風而逃……”
“你也知曉,現今我梁軍主力都在鎮州和幽州,本王此番揮師南下,僅帶五千從馬直親軍。眼下梁將段凝領數萬大軍在衛州,本王哪有一千從馬直給你。”李存勖拍著李從璟的肩膀,一席話說得語重心長,“其實你此去衛城、淇門,關鍵不在戰,而在俘。所以不用大軍也可成事,只是成事大小有別罷了。”
“即便如此,一百人也遠遠不夠啊!”李從璟哭喪著臉,若不是跟自己對話的是堂堂晉王,他真想把自己的鞋底印他臉上。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你都如探囊取物,這點小事該是也不在話下才對。”李存勖大義凜然道。
李從璟想掉頭就走,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么。
“罷了罷了,何必如此。”李存勖擺擺手,這才停止逗弄李從璟,正色起來,“魏州守軍也不多,且連日作戰傷亡也是不小,你既為副指揮使,那也只能調撥給你四百人馬,加上一百從馬直,湊足五百之數。”
“謝晉王!”李從璟這才稍稍安心,心想這李存勖實在是調皮,竟然敢調戲自己。忽然想起一人,于是道:“昨日與末將同去偵探梁營的斥候隊正李榮,于末將此番行動有用,還請晉王允許末將將其調來。”
“準了。”李存勖一揮手,“調撥的四百魏博軍和百名從馬直,明日辰時將在南門集結。屆時大軍開拔,本王自去相州,你便去衛城。此戰雖無大兇險,卻也不能大意,你當謹慎為之,莫要辜負本王心意。知否?”
“末將明白,謝晉王恩典。”李從璟拜謝。此戰看似艱難,但若能成,實在是大機遇,李存勖的重視和培養之意不言而喻。
李從璟退出刺史府時,魏州城已是一片夜色朦朧。頭頂繁星依舊,繁星下夜色如墨。
一場大戰之后,被包裹在無邊黑暗中的魏州城,如一顆突兀亮起的燈泡,重新煥發生機,燈火通明的街道,讓李從璟仿佛看到了前世街上的霓虹。
李從璟默默前行,也不知走了多遠,他輕輕停下腳步,孑然而立,默默凝視著眼前的繁華,心緒有些茫然。他仿佛掉進時空的隧道里,被扔到了宇宙的平行空間,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何去何從,甚至忘了自己是誰,又身在何地。
越是在人群中,越是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孤獨。
翌日佛曉,天色尚未完全放明,將要出征的大軍已經在城南完成集結。李從璟策馬從牙城出了外城,身邊跟著魏博軍的一位指揮使。這位指揮使比李從璟年長不少,身板跟魁梧扯不上半分關系,面頰微微下陷,一雙略微突出的眸子,眼珠總在不停轉動。
魏博軍調撥四百軍士協助李從璟征戰,這位名叫何沖的將領,便是這群魏博軍的統率。不過何沖雖然是指揮使,但在此番行動上,卻還要聽李從璟調遣。李從璟雖然只是一個副指揮使,但畢竟是從馬直的副指揮使,份量與地方鎮軍的指揮使,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最重要的還是李從璟的指揮權,是李存勖指定的。
只是何沖雖然面上恭敬,李從璟卻總能隱隱感覺到,對方似乎并非百分百誠心待自己。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敏感,對別人的敵意和善意,總有一些莫名的直覺。
李存勖還沒到,李從璟先去自己的軍陣前瞧了瞧。四百魏博軍,只有差不多兩隊是騎軍,不過這也正常,騎兵本來就貴,方鎮軍中不多也是正常——關鍵是就算有很多,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給他用。
百名從馬直,正是一個都的編制,都頭叫李紹城——作為晉王親軍的從馬直,為保證其忠誠度,半數以上的軍官都是李姓,即便本身不姓李,也會被賜李姓,這也是這個時代一大特色——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后生,端正的五官上盡顯冷峻之色,整個人立在馬上,與戰馬渾然一體,充滿鐵血之氣。
“奉晉王令,末將率一百從馬直,聽從李指揮使調遣!”李紹城上前兩步,聲音中正而響亮。
“有勞李都頭。”李從璟點頭道。
須臾,一隊十來人的騎兵行過來,為首一名正值壯年的將領,鷹一般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煞氣,正是李榮。
“李指揮使。”李榮下馬向李從璟抱拳,“奉軍令,斥候隊正李榮前來聽命。”
李從璟微微一笑,沒有多言,一揮手,“入列。”
至此,天際方升起一絲霞光。
李存勖在一眾親衛護衛下出城,簡單交代了一番,便讓大軍開拔。臨行時,李存勖把李從璟叫過去,又叮囑了一句,“萬事小心,周全為上,切忌逞強斗狠。”
從馬直和魏博軍主力南下之后,李從璟看到紅日正從山脊后露出頭來,他對自己笑了笑。旋即肅然轉身,頒布了他在這個時代的第一道指揮使軍令,“李榮,本將著令你率斥候先行趕往衛城,探明內外諸番情況,為大軍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