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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慌亂,裴言卿眼前景象一變,視野里映出一張沾著血漬塵灰的俊美面龐。
男人眼窩深陷,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透著風塵仆仆的疲倦感,又仿佛將要被極致的絕望壓垮。
“是臣來遲了……邊塞鐵騎內部齟齬,平定紛爭整合隊伍便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等到臣趕回長歌,傅容璋的叛軍已經……”
“殿下,您答應過臣,待天下太平,要和臣一同看盡長歌盛景,游歷大齊山水,現在臣趕回來了,您怎么能食言呢?”
“……”
耳邊的低語逐漸模糊,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水中忽然涌來一股力道,牢牢托著裴言卿的后背,將他從混沌的窒息中拽了出來。
第52章
“老四,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裴言卿費力睜開眼,映入視野的是兩張焦灼的面容。
白成蹊和唐千翼都換回了常服, 坐在床邊,四周環境看上去像是游輪的客房, 裝飾華美, 房中也彌漫著舒緩的清香。
身上除了溺水后的乏力和眩暈, 已經沒什么其他難受的感覺,他輕聲答應了句, 環顧左右,總覺得似乎少了什么東西,或者說什么人。
“四哥,你在找什么?”
唐千翼還不明所以, 白成蹊眼眸一瞇, 已經猜出了他心里所想,“是在找老二么?”
“隊長你……”想到這兩人大概率還不怎么對付,唐千翼心里一慌, 本能想捂住白成蹊的嘴,卻沒想到裴言卿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淡定:
“嗯,是他救了我吧?”
即使意識不清醒,但那種不由分說的霸道, 又隱含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怎么會讓人分辨不出來。
抿一下嘴唇,還能感受到細微的刺痛, 這絕不是單純浸水能導致的,更像是被急切地啜吻過所留下的痕跡。
裴言卿眨眨眼,臉頰莫名地有些發燙。
“瞧我太著急忘說了, 剛才你被人拉下水,送你到客房休息后,我們也趕緊問了在場的安保人員。他們說沒見到什么可疑人士進入,請我們過一陣去查查監控?!?
白成蹊輕咳幾聲,給身邊的唐千翼使了個眼色。
以他對初時越的了解,就算幾年前那家伙是個遲鈍的呆瓜,如今的心眼早已多得他自己都自愧弗如,哪怕用腳趾頭想想,現在的他和唐千翼就是最礙事的兩個存在。
既然已經確認了裴言卿沒事,也是時候找個官方理由離開,給他和裴言卿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隊友間的默契不是空談,下一瞬間唐千翼就心領神會:“誒對對對,他們剛還催我們來著。四哥剛醒,就先在房里好好休息吧,我們很快就回來?!?
“嗯?!迸嵫郧潼c點頭,拉著被沿蓋到鼻尖,緩緩閉上了眼。
之前他灌了不少溫泉水,雖然后面大多吐了出來,胃里還是一抽一抽地疼痛,他忍不住蜷起身體,把被子攢成一團,抵住胃的位置。
但很快就有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了上來,貼著睡衣輕輕摩挲。
熟練老道的動作,好像對這副身體熟悉得不得了,卻半點沒有以往的小心翼翼,而是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開始相信,你不是初時越了?!迸嵫郧錄]睜眼,輕聲動了動嘴唇,毫不意外感覺到對方的動作一僵。
“我當然是十月。”
很取巧的回答,換了別人壓根聽不出錯處,可偏偏他曾經精讀過的劇本和史書都在叫囂,眼前這個人的身體里裝著的,恐怕并非現世的靈魂。
那么,曾經的“初時越”又去了哪里?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我還能……再見到他么?”
裴言卿啟眸,注視著面前那雙冷峻的丹鳳眼,語氣有些艱澀。
不論過去曾經發生過什么,那些日子里無微不至的關懷都真實存在,他就算再厭惡痛恨對方,也做不到對那人的逝去毫無波瀾。
畢竟白成蹊說,初時越曾經投江自盡,甚至一度失去了生命體征。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早在那時,來自過去的靈魂就侵占了這副早已失去生機的軀體?
胸口空空蕩蕩,裴言卿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把這五年來的恨意也排出了一樣。
如果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背叛自己、傷害自己的初時越,這綿綿不休的恨意,似乎也沒了糾纏不休的意義。
初時越的眼眸則微微亮起,過了這么久,他總算感覺到,眼前這人高聳的心墻裂開了一道足夠寬的縫隙,讓他能夠肆意深入。
“你終于愿意相信我了?”
第53章
“……別打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