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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齊錚發現自己中毒后順藤摸瓜,找到了梁晏當初買通的內侍,也得知了他和云貴妃聯手毒殺先帝的真相。
如今梁晏把持朝政,齊國皇嗣凋敝,齊錚身中劇毒時日無多,唯一的希望就在云貴妃的幼子身上。
所以他暗中將皇弟送出宮,找了個容貌相似的孩童替代,同時利用云貴妃的懊悔和痛恨,和她共同制定了針對梁晏的復仇計劃。
回到他們正在上演的這段劇情,此時的齊錚已經了無牽掛,弒父之仇加上毒害之恨,他對梁晏的態度自然不可能多么客氣。
對戲者的態度變化也影響到了紀云笙,他當場收起了溫和的臉色,沉聲道:
“錚兒這么說,莫不是在責怪亞父發動戰爭,破壞邊境安寧?”
胃里又一陣絞痛涌上,裴言卿身體一晃,趕忙扶住了龍椅。
與此同時他臨場反應拉滿,借勢伏在紀云笙耳畔,放柔了聲調:“怎么會,亞父心系邊塞人民安危,兒臣感動至極,正想著如何籌措軍餉,為亞父分憂呢。”
“軍餉”這個詞出口,紀云笙的臉色又冷了一大截。
梁晏的目的是覆滅齊國,其中的關鍵措施之一就是耗空國庫,貪墨軍餉,但齊國幾百年的積累豈是兒戲,加之齊錚一直從中作梗,計劃的推進已經越來越艱難。
眼看沖突一觸即發,他只能咬牙切齒地把矛頭引向了階下的戰俘:
“若是孤讓你一劍結果了他,想必太子殿下也不會拒絕吧?”
周身被綁的魏成昱仰起頭,看著裴言卿提劍朝自己走來,眼中的迷惑越發濃郁。
明明是同一段戲,他卻覺得和剛才的感覺完全不同,就算裴言卿口中念著猶疑不定的臺詞,眼神卻極為清醒,其中還有無奈和歉意。
他愣了愣,終于恍然大悟。
自己只是齊國攝政王和太子博弈的籌碼,結局從一開始就已注定,與其引頸受戮,倒不如選擇更有尊嚴的死法。
裴言卿的劍已經遞到了頸邊,魏成昱毫不猶豫,一頭撞上。
黏稠的殷紅肆意漫流,他拄劍回眸,面頰染血,朝紀云笙緩緩露出笑容:
“亞父,這就是你想讓兒臣看到的吧。”
他立于玉階之下,血色之中,身段削瘦脆弱,周身氣度卻仿佛出鞘的利劍,只需時機得當,就能見血封喉。
紀云笙不由自主地站起,雙手緊握成拳,眼中醞釀著晦暗的風暴。
……
“啪啪啪!”
喊卡聲并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汪敬泉響亮的掌聲。
就算是他也根本想不到,裴言卿竟然能交出一份和陳知睿截然不同的答卷。
甚至在對方珠玉在前,自身狀態極差的情況下,還能演活了齊錚這個復雜的角色。
“很好,很好,大家的演繹都很精彩!今天的試鏡到此結束,三天內我們評委組將把試鏡結果反饋給各位候選人,各位都辛苦了,卸妝更衣后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論是無實物表演還是兩輪集體演繹,都已經被攝像頭多角度錄制下來,這幾天《佞臣》導演組將仔細研究以上視頻材料,并據此決定具體的角色人選。
工作人員上場為魏成昱解開繩索,直到演繹結束,他才漸漸回過味來。
自己從來就不是戲中人,只不過是個旁觀者而已。
但他并不擔心結果。
因為夏繁娛樂早已與《佞臣》劇方達成了投資協議,就算他飾演齊錚不夠格,也能撈個戲份相對重要的角色刷臉。
同樣若有所思的還有陳知睿,他就近找了個座位坐下,迅速復盤起自己和裴言卿的表現。
不用汪導明說,他也清楚自己呈現的效果遠不及對方。
雖然有刪減了大量對話的成分在,但他起初對齊錚的人物性格把握就不準,即使全須全尾地演出來,效果想必也不盡如人意。
自己因為金虹獎一直對裴言卿心懷妒忌,無法以平常心看待,但這次試鏡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不屈和堅韌,以及對于演技近乎偏執的追求。
假以時日,或許那個人的成就會超過紀云笙也未可知。
想到這里,他不禁抬頭去尋找裴言卿,可看遍了全場都沒見到人影,只有金黃的戲服和頭飾被凌亂地擺在梳妝臺上。
看得出留下它們的人焦急無措到了極點。
……
“咳咳……嘔,咳咳……”
裴言卿滿臉冷汗,一手撐著馬桶邊緣,一手再次摁下了沖水鍵。
試鏡結束,強撐的身體也到了極限,他甚至來不及和汪導打聲招呼,就急匆匆脫了戲服扯掉頭飾,踉蹌著進了洗手間。
嘔吐的沖動根本控制不住,不論是剛喝下的那碗藥還是早飯,都被倒了個干干凈凈,可即使如此,胃里的劇痛依舊沒有絲毫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