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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被暴躁地摔上,秦曄一把掐掉電話,濃艷的妝容也遮不住神色焦躁。
晚宴中途王建川就不知所蹤,他怎么打電話對方也不接,追問工作人員,對方也只是不耐煩地讓他別打聽太多。
不過是讓那人幫忙教訓教訓裴言卿而已,以往這種事也不在少數(shù),怎么偏偏這次反應這么奇怪?
秦曄走進王建川為他買下的小別墅,隨手把手包扔在一旁,去摁客廳頂燈的開關(guān)。
摁了好幾下沒反應,別的開關(guān)也同樣,他忍不住啐了一口諸事不順,罵罵咧咧地走向電閘。
沒了室內(nèi)光,窗外的月色便格外的亮。
電閘設(shè)在落地窗旁的墻壁上,秦曄剛準備伸手去撥,余光忽然瞥見了什么,整個人陡然僵住。
第5章
大都市的晝夜仿佛沒有邊界,絢爛瀲滟的光影掩埋了暗潮涌動,而當東方既白,燦爛的日光又讓遺留的黑暗無所遁形。
迷迷糊糊地,裴言卿感覺自己做了個漫長又真實的夢。
夢里沒有那些慘痛的過去和狼狽的掙扎,只有被陽光浸沒的溫暖宿舍。
他剛不情不愿地爬出暖和的被窩,面前就伸來一只握杯的手,杯中盛著琥珀色的蜂蜜水。
“早上喝一杯,對腸胃有好處。”
“這又是從哪個廣告上學來的?”
他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湊上去抿了一口。
溫溫熱熱的蜂蜜水下肚,整宿練歌練舞的疲憊酸痛都仿佛被一掃而空,從胃里到心里,都是暖和甜蜜的。
“你身體弱,所以我看到有用的就會記下來,方便照顧你。”
一板一眼的小學生式回答,真心實意,聽得裴言卿忍不住笑,肩膀簌簌顫抖。
“老二,你就寵他吧。”
路過的白成蹊被膩歪得不行,“咱兄弟幾個是指望不上你了,你照顧好老四就行。”
“嗯,我會一直對他好的。”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白成蹊只是隨口一句,卻換來了無比認真的承諾作為回應。
那時裴言卿的確很感動,也信以為真。
可到了最后,也正是這個說著一直對自己好的人,親手把最鋒利的那把刀遞進了他胸口。
被信賴之人背叛的痛苦,根本不是時間所能磨滅的。
急促的喘息中,他猝不及防地清醒過來,從太陽穴到心口都抽疼得厲害,眼前也一片模糊。
這幅動靜也吸引了身邊人的注意。
“你醒了?”
溫柔的問聲從上方傳來,又仿佛被他狼狽的眼淚驚到,語氣頓時變得小心翼翼:
“……是還難受嗎?”
“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裴言卿抬起沒扎針的那只手揉了揉眼,對上白大褂青年柔和的眉目,輕輕點頭,
“謝謝崔醫(yī)生。”
他從小身體就一直不太好,跑醫(yī)院幾乎是家常便飯。加之拍電影期間瘋狂地節(jié)食減重,作息不規(guī)律,好幾次低血糖暈倒緊急送醫(yī),都是這位崔瑋醫(yī)生陪同照顧。
“不難受就好,稍后這瓶營養(yǎng)液輸完了,咱們就去做個全身檢查。”
崔瑋柔聲說著,表情看上去還算平靜,腦海中卻早已循環(huán)起剛才無意間撞見的畫面。
那時裴言卿還沒醒,半張臉陷在軟枕里,膚色蒼白,長發(fā)凌亂地披散在雪色床單上,像幅黑白對比極致鮮明的工筆水墨。
偏偏眼角又被淚水染上緋色,長而卷翹的睫毛掛著細密水珠,讓人情不自禁地想為他伸手拭去。
心亂如麻,崔瑋有些不敢直視裴言卿的雙眼,目光下移,停頓在他的嘴唇上。
恐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藥效退去后唇色恢復正常,暗紅的血痂便顯得格外刺眼。
“你嘴唇上的傷口有點深,不及時處理的話,怕形成潰瘍,影響上鏡就不好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態(tài),崔瑋從床頭柜的藥箱中拿出藥膏,“我來幫你上藥吧?”
他假裝不知道,一旦這樣做,沾了黏稠藥膏的指腹就能在柔軟的唇瓣上來回摩挲,悄悄放縱那些繾綣的心思。
裴言卿的心里卻明鏡也似,瞬間冷了臉色:
“多謝,我自己來。”
或隱晦或明顯的好感他接觸得太多,既然不可能有任何回應,倒不如斬釘截鐵地拒絕。
“嗯,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