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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野星一頓,他把頭低得更低,認認真真道:“謝謝您。”
與此同時,他在心里有些愧疚地默默道:‘對不起。’
他撒謊了。
這場備受關(guān)注的火災(zāi)發(fā)生時,喬游就在別墅里,而現(xiàn)在他平安地從那種程度的大火里出來了,就必須給外界一個解釋。
喬游沒辦法解釋,除非曝光他那種詭異又強悍的精神力。
可是,喬游的處境已經(jīng)這樣危險了,他絕對不能讓他的精神力被這樣曝光。所以,他只能為喬游創(chuàng)造出不在場證明,從根本上杜絕喬游解釋的需要。
記者輕輕拍了下蘭野星的肩:“小同學,你也快回家休息吧。感謝你提供的信息,我這就去找工作人員溝通你朋友的情況。”
蘭野星點點頭,再次認真道謝,等到記者離去,他才轉(zhuǎn)身回到了家。
一進門,他步子一頓。
明亮的客廳里,剛回家的毛團正臥在沙發(fā)上休息。或許是被老人照顧過幾天,它已經(jīng)熟悉了那些味道,此時它的睡姿隨意又安心。
而高大俊美的金發(fā)青年優(yōu)雅又隨意地抱臂倚在玄關(guān)的墻壁上,他微笑著看向他,也不知聽了多久。
他碧色的眼眸深邃而專注:“說謊了啊,學弟。”
蘭野星輕輕嘆了口氣,神情柔軟又無奈地看他,陳述道:“是啊,我這種人也是會撒謊的,而且說起謊來會更容易得到信任。”
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常說謊的人偶爾為之的謊言才更加可怕。
蘭野星眨了下眼:“失望?”
喬游挑了眉微笑著道:“和你沖進火場那件事一樣,是感謝。”而根本不可能是失望和責怪。
而且,蘭野星這種完全陽向的人為了他撒謊這件事本身,就讓他的靈魂忍不住顫栗……
既渴盼著少年為了他而疼痛、哭泣、受傷、狼狽、歇斯底里,渴盼著少年明亮的靈魂因為他生出大片大片永遠無法抹除的濃重陰影以和他病態(tài)的本心共振……
卻又……舍不得……
金發(fā)青年邁開長腿上前,微笑著直視他,啞聲道:“但是,以后別這么做了。”
蘭野星一怔。
正在這時,把荔枝安置進一樓次臥的老人走了出來,他眼圈泛紅地看著喬游。
中央郡星都區(qū)最核心的地方莫名起大火的新聞已經(jīng)迅速傳開,在輿論中炸起了軒然大波。
他在回來的路上自然也聽到了零星的消息,如果不是那個少年在路上向他坦白自己離開醫(yī)院是去找喬游,而喬游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了,他真不知道他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撐過去。
老人看著青年半晌,他并未質(zhì)問青年到底做了什么,在計劃什么,他只是哽咽著道了聲:“少爺,你沒事,就太好了。”
喬游淡淡“嗯”了聲移開視線,利落又隱晦地把那只受傷的手插進褲袋。
蘭野星忙上前把喬游擋在身后,他溫柔又乖巧地對老人笑著:“爺爺,我就說他真的沒事的。”
說著他扶著老人,將他安置在沙發(fā)上。
老管家握住蘭野星的手,啞聲道:“小星,真謝謝你。”
蘭野星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不客氣。您在這里等下,我去煮點夜宵給大家吃。”這樣驚魂的一晚,連他自己也餓了。
說罷他起身,同喬游擦肩而過,走向廚房。進去后,他關(guān)上了廚房的門。
老人慈愛地看著蘭野星的背影,視線經(jīng)過在一旁站著沉默不語的金發(fā)青年時,便和對方同樣追隨著蘭野星的視線相撞。
老人一怔,接著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少爺,你對小星動心了嗎?”
喬游瞳孔驀然緊縮,插在褲袋里的手指下意識握成拳,掌心的繃帶滲出更多觸目語煙乄驚心的血跡。
半晌,他神情冷漠克制地開口,聲音卻低沉嘶啞至極:“爺爺,動心了。”
坐在沙發(fā)上的老人這時看向面前的茶幾,那里放著一個嶄新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張完好無損的舊照片。
老人拿起,慈愛又哀慟地看著照片里那個美麗耀眼至極的金發(fā)女人和站在她身邊滿臉愛意的年輕男人,他道:“少爺,如果你真的能追到小星那樣的孩子并和他相愛,你的父母在天之靈一定會非常欣慰。”
喬游隨著老人的視線看向被蘭野星出門前換過新相框和細心清理過的照片,淡道:“……嗯。”
沉默一瞬,老人:“……少爺,只去追求小星,好好地珍惜小星,不做別的事了,好不好?”
哪怕他從小看到大的這個孩子最終并未得到蘭野星,哪怕他只是身處追求那個少年的過程里,他也一定會得到一份很幸福很幸福的珍貴經(jīng)歷。
割舍掉他的父母一定也希望他割舍的,只得到幸福,這樣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