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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女比蝴蝶結還好看。
找到杏花村的車時,阮清秋覺得怪怪的,怎么周圍總有些若有若無的視線瞟過來?
“你是哪個隊的?你真好看。”有個濃眉大眼的姑娘,大著膽子和阮清秋搭話。
“她是我們杏花大隊的!”有人搶先回答,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她們自問自答,好像沒自己什么事了,阮清秋好笑地想。
幸好拖拉機很快啟動,揮手告別了這群可愛的姑娘們,她松了口氣。
拖拉機冒著黑色濃煙,奔跑在荒蕪的天地間,車晃動得厲害,人也搖晃著擠作一團,顧青林時不時偷偷卡一眼少女,為挨在一起的胳膊和雙腿而心情甜蜜。
阮清秋卻看著路兩旁被雪覆蓋的地,心里想到一句諺語:瑞雪兆豐年,五谷登豐收。
不過這南方的雪和北方的雪可不一樣,就算連續下幾天,一旦雪停了,很快就會融化,到時候可冷了。
又濕又冷,冷入骨髓,所謂的魔法攻擊不外如是。
下車的時候,人們縮著脖子迅速散去,李梅菊小跑追上阮清秋,喘著白氣說:“秋秋你慢點,等等我!”
“給,芳芳給你的!”她從背后甩下一個大布袋,看起來很重,身體都跟著踉蹌了幾步。
“二伯母,這是什么?”阮清秋連忙接過來,好奇道。
李梅菊站穩,小聲說:“剛剛車上人多,我就沒給你說。芳芳說在廠里倉庫堆放的廢舊書本,本來要當廢品燒掉,被她要去藏起來,說是給你的,看你用不用得到。”
聞言,阮清秋神色柔和下來,“今天元旦,芳芳不回來啊?”
“嗐,回來干啥?家里伙食還沒廠里好呢!”李梅菊撇嘴,又眉飛色舞起來,“而且她們紡織廠今天搞文藝晚會,芳芳參加了,沒空回來!晚上還有員工聚餐,那肯定比咱家好!”
滔滔不絕了十幾分鐘,她才離去。
阮清秋吁口氣,終于說完了,單手拎著布袋,與顧青林一同往家趕。
到家后,她倒出那袋書,驚喜不小。
有十幾本國內外的經典小說,還有七八本學習資料,以及一些年青報刊和紡織布科普介紹,這其中最讓阮清秋驚喜的要屬三本厚書——《一九四九至一九六五全國歷屆高考試題及解答》,分別是數學物理化學三科。
她翻過背面看,右下角幾行小字:某省新華印刷二廠印刷,新華書店發行,一九六五年一月一版,定價三毛四分。
阮清秋愛不釋手地翻看,這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來。
這回真得好好感謝阮芳芳!
平復了激動的心情,她拿出那兩封信細細閱讀起來。
見字如見人,陳雪的字龍飛鳳舞,透著意氣風發和張揚肆意,李茹秀的字秀氣圓潤,通篇散發著溫婉堅韌的氣息。
看完,阮清秋翻出信封看了遍,突然發現她們居然在一個部隊!居然有這么巧的事?
李茹秀來信中除了幾頁信紙,還有一張兩寸見方的軍裝照,她剪了短發,眉眼間郁郁消散不見,看起來身姿挺拔,狀態很不錯的樣子。
阮清秋看著照片上的姑娘,眼尾染了笑,真好。
吃過晚飯,天黑之后,她端坐在桌前,分別給陳雪和李茹秀回了長長的信,說了自己最近的情況,又聊了未來和理想,還有期待與她們相聚,祝愿她們實現自我,叮囑她們照顧好自己,云云。
幾天后,雪徹底融化,阮清秋去郵局寄信,隨信寄走的還有兩份家鄉吃食,比如:糍粑和紅糖年糕,還有羅阿奶腌制的咸菜和炒的辣醬。
村里的雪融化了,山上的雪卻還有不少殘留,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她打算去縣城之前,再進一趟山。
冬天,山里有不少動物會冬眠,這其中當然不包括野豬。
這些野蠻的家伙,冬天也會頻繁出來覓食,一般在山洞、樹洞,或者向陽坡的樹林里,吃些樹皮樹根挫草干果之類,也吃昆蟲禽蛋,雜食性,生命力極為頑強。
天黑時,阮清秋收獲了一頭四百多斤的野豬,送到張二牛那,讓他給自己留一半,第二天來取。
兩百多斤豬肉扛回家,五十斤拿去給已經開始顯懷的阮小紅。
“這是給我侄子補身體,你們都不許拒絕。”
陳家人聽她這樣說,只好無奈作罷,塞了不少自家做的吃食,才放阮清秋走。
之后,她又往張支書家送了五斤,并對管春花說:“恰好遇到有人賣不要票的野豬肉,感謝支書叔叔這半年來對我們的關照,還請一定收下。”
這年月,過年的年禮,再沒有比送豬肉來得實在有排面了。
“老張啊,你瞅瞅這孩子,多會做人?以后你可多看著點,別忘了人家的好。”管春華看著肥滋滋的五花肉,語氣喜滋滋,很敬業地給自家男人吹起枕邊風。
張獻民吸了口旱煙,只說:“明天隊上就分豬肉了,你還收!”
“為啥不收啊?你看小秋每次來借車,我哪次沒答應?再說,村上分的肉,能分到十幾斤就不錯了,還不一定是肥的。”管春花白了自家爺們一眼,又喜滋滋起來,“你看這多好的肉,用來做酥肉正好!我們小滿愛吃!”
提到兒子,張獻民沉默了。
羅家灶房。
阮清秋在羅老太太的指揮下揮刀分割豬肉。
有的切成條狀,每條三四斤,這是要腌制成臘肉的;有的切成塊狀,切了滿滿兩盆,這是要油炸好,裝在罐子里吃一年的;有的切成片狀,灑上調料和黃酒粉面,這是要成炸酥肉的;有的剁成肉泥,往里面摻了野菜沫,這是要炸成肉丸子的……
為了防止隔壁紅眼病的張翠蓮舉報,等第二天隊上分了豬肉,他們才開始油炸這些美味。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飄出炸豬肉的香味兒,羅家也就不顯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