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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剛才領路的男人驀地停下腳步,低聲喝道。
略微走神了幾秒,不熟悉環境的阮清秋就踩到了樹枝,她閃身躲到粗大的圓柱后,發出“喵”的一聲。
不想那人十分謹慎,一步步朝柱子走來,眼看距離越來越近,阮清秋心跳如鼓,屏住了呼吸。
“喵~”
一只花貍貓倏然從墻頭跳下,大搖大擺經過游廊,又消失在轉角。
“原來是只貓,嚇我一跳!”
那人的腳步聲停在離阮清秋幾步之遙的地方,她忍不住眨眨眼,一滴冷汗順著額頭碎發流下,握住的拳頭微微松開。
腳步聲離去后,阮清秋極輕地吐出憋了很久的氣,心想自己才被嚇一跳呢,都做好一拳干翻對方的準備時,沒想到場面峰回路轉。
感謝咱兒大中華田園貓,奧利給!
這次她不敢再放松心神,循著二人離去的方向輕聲追上,然后停在拐角處,側頭望去。
只見那守門人在后院的假山前駐足,舉著手電筒在假山上弄了什么機關,一道有光亮的地道出現了,阮清秋甚至能聽到賭博的人高聲喊叫的聲音。
那人也不進去,目送來人順著臺階下去后,再次擺弄機關。
這一次,阮清秋看清楚了,他的手按在假山上一塊凸起的石頭轉動了一圈,那道光便漸漸消失,最后連聲音也徹底隔絕,院子又變得死沉寂靜,像沒人住的鬼宅一樣。
看完后,阮清秋就一個想法,有錢人真會玩,居然在假山下挖了密室地道。
話說,這都能被找到,果然瞞不過智慧的勞動人民呀,不知道這家人后來怎么樣了,這個地方估計知道的人不多,被有心人拿來干壞事。
文革確實快過去,風氣早已不如當初那么嚴,但賭博這種東西,可是被禁止的,背后的人敢頂風作案,看來有背景。
如果自己去公社革委會舉報,或許會被對方的保護∕傘壓下,也或許對方聽到風聲,干脆躲起來,抓不到現行,如何是好?
阮清秋又待了一個小時,期間見那守門人一共帶了三撥人進去,卻不見有人出來。
月上中天時,她折回了阮家,決定等時機成熟,把這些人連根拔起,渣爹的勞改大禮包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
隔日一大早,天不亮,院子里已經忙活起來。
哦,她想起來了,昨天阮國富和朱麗娟領證,要擺兩桌請人吃飯,如今的婚禮儀式還很樸素,這便算結婚宴了。
阮清秋迷迷糊糊地起身,趁二伯母沒進來拿柴火,把自己丟在屋外高高的稻草垛里,打算再瞇會兒,昨晚回來太晚,現在困得睜不開眼。
“媽,憑啥二堂哥結婚,大伯母和三丫還在睡,咱兒卻要起個大早,忙上忙下啊?跟我們有啥關系!”阮芳芳帶著股起床氣,不滿地向母親連聲抱怨。
李梅菊沉默著不回應。
能為啥?
因為婆婆更喜歡端鐵飯碗的姜美麗唄,她悠悠地嘆了氣,說:“行了,你就忍忍吧,年底媽還要拜托你大伯母托關系給你找個好人家,總不能像四丫那樣……”
“哪樣?四嬸四叔不是說,來說四丫的牛家兄弟能干嗎?說她將來嫁過去是去享福,您看我可以嗎?我想和四丫做妯娌,一起去享福!”阮芳芳一臉羨慕向往地說道。
李梅菊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表情天真的閨女頭上,見她還委屈不服氣,氣不打一處來,“你知道個屁!”
經不住阮芳芳癡纏詢問,李梅菊最終把村里的傳聞說給閨女聽,并囑咐她:“這事,傳得邪乎,十有八九是真事,你千萬不要和四丫那丫頭說!”
“為啥不能說?”
“你還問!閑事莫管,管了吃不了兜著走!你聽我的,不許多嘴!”
“我……”
“你啥你,當時你大伯父大伯母都在,他們不是老好人么?他們都不插手,你當啥出頭鳥?何況,你阿爺同意了,這事板上釘釘,沒得商量,懂了嗎?”
母女倆兒的爭執聲,一字不漏被阮清秋聽了去,她無奈地睜開眼,這回籠覺是沒法補了,好困。
對李梅菊的為人處世,她無話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什么好怨的,只是阮芳芳她還挺喜歡,不淺不深的交情莫名其妙要接受這種考驗,阮清秋很煩。
她閉著眼,一時間感覺有些孤獨,這個世界似乎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也沒有很深的感情羈絆,除了老師和小姑。
可是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最后還是她一人去面對這個世界,疲憊涌上心頭,一時間阮清秋喪喪的,找不到奮斗的動力。
——
中午,阮家很是熱鬧了一番,女方這邊知青處的知青來了大半,有送筆記本的,有湊錢一起送了熱水壺的,還有送搪瓷杯的,都是居家過日子能用到的實在東西。
而男方這邊,多是送吃的,豬肉、粗糧、面粉、面條等等,阮清秋沒有興致參與婚鬧,草草吃完,避開幾次對她欲言又止的阮芳芳,出門了。
走出阮家院子一段路,迎面便遇見三個歪眉斜眼的矮壯男人,他們不懷好意地打量她,問:“你是阮家的四丫?”
阮清秋皺眉,很不喜這種赤裸裸的目光,不想理會直接扭頭走人。
“哎,你啞巴了?”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眼青年攔住她,很兇地問道。
“矮冬瓜,讓開!”阮清秋本就不好的心情,此時更煩了,直接厲聲呵斥。
這話一出,對面三人臉色齊齊變難看,另兩個三十左右,模樣相似的男人眼神陰沉沉地看著她沒說話,還是那個年輕的充當發聲筒。
“草,給臉不要臉,你聽好了,以后我可是你丈夫,給老子識相點!”
說著,還想動手,阮清秋側身避開,使勁地在作死邊沿瘋狂試探,“說到你痛點啦?矮冬瓜,歪眉斜眼,丑八怪,滾!”
“媽的,臭表子欠收拾,我就非得把你娶回去,好、好、教、你、做、人!”年輕的矮個子男人瞪著不大的瞇縫眼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仿佛要把那些字嚼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