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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李平喉嚨發緊,語調也跟著發顫。
相里亭回憶了一遍醒來時陳升交代的話,沉吟片刻道:沒事的大哥。
我苦命的二弟啊!
李平聽不得這勉強的安慰,杜鵑泣血似的哀嚎。
冷不丁一嗓子嚇了相里亭一跳,接著就見李平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李平眼里含著一包淚,恨不得跟相里亭來一個抱頭痛哭,嘴里不住地喊:二弟啊,你的命可真是太苦了!
相里亭:
相里亭掙開手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哭了,我這不是什么事兒都還沒有嗎?
是這樣的,大哥你想想,我要是一直跟幾年前一樣,吃不好吃不飽中間還得餓幾頓,營養跟不上,肯定沒幾年就得過勞死。但是呢,要是好好食補,把身體調養好了,那不就沒事了嗎?
哥,你讓嫂子給我多做點好吃的,二弟這命啊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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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一停,李平覺得剛才的自己就是個傻子,腳趾牢牢地摳在地上。
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兩個小女孩見趙艷芳走了,拔腿小跑過來。小朋友明顯和原主關系很要好,其中一個仰頭朝相里亭道:二叔你別聽我爸瞎嚎,好人都會有福報,你肯定會沒事的!
另一個跟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相里亭摸了摸她倆的小揪揪,從裝點心的袋子里取出糖塊,分給兩個小不點:一會兒飯后吃。
小朋友雙眼瞬間亮了,立馬蹭過去嘴甜道: 二叔最好了!
我最喜歡二叔啦!
李平:那是我買的糖!
趙艷芳掌家極度摳門,只對小兒子慷慨,兩個小姑娘只在過年的時候分到過一兩塊糖。這下相里亭給的糖塊都快把身上的小兜裝滿了,兩個女孩兒笑得特別歡快,小棉襖一樣圍在相里亭旁邊。
在她們眼里,揮手就是一大把糖塊的二叔那叫一個豪氣干云。
李平長嘆一口氣,剛才的尷尬總算揭過去,不過他還是不放心,放低了聲說:你這么跟媽鬧,她心里肯定有芥蒂。我知道你怨,不服氣,但萬一這么鬧下去分了家,小輩不占理,村里人肯定指責你。
透過小廚房的門,相里亭看到菜裝入盤中后,起身過去幫忙端,等李平在他耳邊亦步亦趨說完,他將菜端上桌,抬眼看向李平,眼中意味不明。
大哥,比起被她剝削扒皮,分家沒什么不好,相里亭說著輕嘆了口氣,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是她的孩子,血脈里沒有流著她的血,在她趙艷芳眼里就算是牲口都比我有價值。
李平猛地一怔,又聽相里亭道:不過我還以為比起我,分家這事兒大哥你會更急。畢竟兩個小朋友也快到上學的年紀了,你看趙艷芳那樣子,是會讓她們安生上學念下來,還是一早安排嫁出去,把那嫁妝留給三弟的孩子?
兩個小朋友笑著擺弄糖紙,笑聲清脆悅耳,李平眸光顫抖。
相里亭也笑了一下:大哥,咱們這一輩子給三弟鋪路,下一代總不能也被按著吸血,走我們的老路吧?
這句說完,相里亭沒再開口了,安心等開飯。
李平嘴唇蠕動,想說都是為了一家人生存哪有什么吸血不吸血的,經常安慰自己的那一套說辭到了嘴邊,卻怎么都開不了口。
詭異的沉默沒能持續多久,飯菜依次上桌,三個大人兩個小孩圍坐在圓桌旁。
大嫂林靜在廚房做菜時支著耳朵聽了全程,知道一向掌握分飯大權的婆婆為什么閉門不出,笑著給他們一人盛了滿滿一碗飯。
今天做了紅燒肉,香飄十里,相里亭的饞蟲被勾了老半天,這下總算得以饜足。
紅燒肉做得軟爛入味,肥瘦相宜,相里亭拿筷子夾住,吸飽了汁液的肉塊軟彈,咬上一口極致的香氣在味蕾炸開。
今天咱們家開飯這么早啊,沒等我就先吃了。
李誠一進家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眉頭緊皺,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覺得怪異:媽人呢?你們吃獨食怎么不叫她?
往常都是趙艷芳掌控分飯大權,葷菜都留給他,這些人只分到清湯寡水的豬食,今天趙艷芳沒露面,這些人敞開肚皮吃怎么看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