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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形容他現在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混亂而又麻木,平靜卻又暗挾涌流。
也許虞煜只是不想太快回去,總要留下點安慰式的證明。
一無所獲的印證之行,會讓即將到來的今夜因輾轉反側而愈發冰冷難熬。
如果真來個什么意外,能夠打破令人煎熬的僵局,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下去,倒也不錯。
自暴自棄地想著,虞煜還是從心地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比較粗壯的斷裂樹枝。
要是真不幸遇見什么流竄的搶劫犯,赤手空拳之下,對方絕不是他的對手。
唯一要稍稍憂慮的,就是對方可能攜帶的兇器。
即使肯定對方打不過在小世界中久經考驗的他,能不受傷還是不受傷為好,免得大意失荊州,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久遠的記憶里,忽然浮現出當初為了救柯子夜和那個狗急跳墻的持槍匪徒周旋的事件——他連那個書中重要反派的臉和名字都不記得了,卻記得自己犯下過的某些愚蠢錯誤。
現在想來,本不至于被逼到最后要2選1,選誰活下來的瀕臨絕境,是他當初處事還太不老練,滿腦子只想著救人,卻沒心思顧及更多了。
虞煜自哂地笑笑,隨手用長棍撥開身前越來越茂盛觸及小腿的草叢,尋找著被掩藏在底下的踩踏小道。
——直到長棍在草叢中,戳到一個軟軟的不明物體。
那個物體會動!
不僅在扭動,還帶動著掩蓋住它身形的草叢擺來蕩去!
……???
虞煜退后兩步,屏住呼吸,謹慎的用長棍另一頭撥開旁邊的雜草。
“樹林?”他忽然身體前傾,探頭對著地上被綁得和蠕蟲一般狼狽的人,喊出失蹤主播的網名。
地上的男人像一條垂死掙扎的魚,拼命掙扎著跳動,即便如此,也只能微乎其微地扭動脖頸,從費力舔開的膠布一角中,泄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他身后還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很難想象他是以怎樣的毅力與決心,才能在近乎無望的情況下蠕動到這里。
如果虞煜沒有來,就算“樹林”能夠爬到路邊,也很難堅持撐到村里找人求救。
在失血的情況下過去一夜,后果,可想而知……
虞煜在他身邊蹲下,拿著長棍,單手替他直接扯斷束縛。
眼見牢牢束縛住他無法動彈的堅固繩索,在眼前年輕人手中不堪一擊,像是小孩的玩具,“不存在的樹林”不可置信的瞪大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眼睛眨巴眨巴,看一眼虞煜仿佛不沾陽春水的白皙手指,又看一眼地上碎裂成幾段的農家麻繩,總算接受了對比強烈的現實。
他接過虞煜隨手撿起給他遞來的另一根長樹枝,勉強支撐著從地上爬起,又慢慢撕去貼在干澀嘴皮上的膠帶,呲牙咧嘴還不忘連連感謝虞煜的大恩大德:“謝謝謝謝!!!”
“先不要說話,保存體力。”虞煜說出旅店老板拜托他的事,“發生如此嚴重的惡性事件,必須得報警。在警察來之前,你們可以考慮好如何把負面影響減到最小。”
聞言,主播臉色有些黯淡,但他還是了解輕重緩解,連連點頭表示答應。
走在回村的路上,天色已黑。
虞煜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讓受傷的主播走在前面,他斷后。
路上,胳膊和腿上的傷口經過衣服簡單的包扎,慢慢在滲血,主播恢復點力氣,便把事情原委小聲告訴虞煜。
原來是他兩天前在這附近尋找新視頻的拍攝地點時,也看上了環境清幽僻靜的林中湖。
昨天在林中湖這里踩了一天的點,構思機位和拍攝剪輯手法,還有令觀眾感到新鮮逗樂的梗和配套bgm。
誰知道正當他全神貫注于攝像機鏡頭時,一個形容慌亂、窮困潦倒的流浪漢為了追逃竄的肥兔子,一個猛子就扎進鏡頭畫面。
當時兩人隔著鏡頭,立刻就看了個對眼!
主播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反應過來,不耐煩地沖流浪漢嚷嚷,讓他不要搶鏡。
誰知對方非但不走,還從懷里掏出一把剽悍的水果刀,目露兇光沖上前!
流浪漢不僅趁他低頭檢查先前拍攝素材時,砸掉昂貴燒錢的攝像機,還把他雙手雙腳綁住,扔在了草叢里,自顧自不知道逃去哪里。!
心懷絕望的主播就這樣在草叢里躺了一天一夜。
先前被水果刀割傷的地方似乎在發炎。
再加上他蠕動時與地面的摩擦,本來不流血的傷口再度崩裂……
直到碰見虞煜。
說起來事情其實不復雜。
只有親身經歷者,才能深刻體會其中的兇險莫測!
離村落不遠,能夠瞟到幾點亮光,主播說著說著聲淚俱下,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溫暖的安全場所。
他加快腳步走一段,倏地停下,指著前方,中氣不足地低吼:“你……你還想干什么?”
在他口中逃走的流浪漢,竟然就是在村口蹲了好幾天,頭發亂如雜草遮掩住黝黑臟臉的乞討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