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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庇蒽吓吭谒珙^,手指玩弄著謝愁飛的發尾,沒想太多懶懶道,“他們說走燈陣去晦氣,新的一年開頭必須得壓住我命里八字的煞,非得壓著我去?!?
“我也不能老是打得人滿地找牙吧,欺負下人有什么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咯?!?
虞煜聳了聳肩,竟然還有點小自得:“閉眼走了那么多年,路上每一塊磚踩上去的感覺有沒有變化,我都能感覺出來?!?
上揚的尾音因心得總結而細微發顫,就差問一句“夫君我厲不厲害”了。
掩去眸中一瞬陰冷。
謝愁飛領會他的言下之意,不管幼不幼稚,正視時無理由笑著配合他:“自然,我就做不到這點。說好,那晚你得緊緊牽著我,不許使壞放開我的手,不然我要迷路走不出燈陣了?!?
虞煜很吃他這一套,立刻自信心膨脹,拍著胸膛信誓旦旦擔保:“小事一樁!”
放下筆,謝愁飛無心繼續學習,他的心思全轉到了不那么正經的方面。
“阿虞老師,再教我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識吧?!彼炱鹩蒽系氖郑湓诖竭呂橇宋侨岚椎闹讣狻?
蠟紅燭淚點點滴落。
長夜漫漫,東西被推倒散落一地的寬大書案之后,壁上映出交織纏繞在一起的兩道綽約燭影。
第122章
元宵當夜, 城西的燈會舉辦得很熱鬧。
沿路走來。
捏面人,吹糖人,耍木儡戲, 頂水碗……跑江湖的,玩雜耍的,賣首飾的, 猜燈迷的……
世情百態,不一而足。
“原來燈會上還有這么多有意思的東西?!边@與虞煜腦海中的印象截然不同。
打扮成清俊公子的他臉上戴著謝愁飛買的紅白狐貍面具,和一群小孩擠在一起。
虞煜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頭發花白的攤主手腕抖動,棕紅色的糖漿從勺中汩汩流出, 在半空拉出一條極細的絲線。
粘稠的熬糖絲線落在板面上,化成一雙展翼欲飛的金紅鳥翅膀, 羽毛細膩,栩栩如生。
以往他被強拉過來走一遍燈陣時, 燈會早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攤主們收攤離開, 其他人或三兩結伴,或成雙成對,熱熱鬧鬧的說笑著往家中走。
唯獨虞煜在擠擠攘攘的人群中逆流, 時不時接收到因衣袖或手臂無意碰撞而投來的異樣目光。
戴玄鷹面具的謝愁飛站在虞煜身后, 護著不讓人流或亂跑的孩童撞到他。
“嗯,我也是第一次發覺。”他垂眸,視線焦點不在技藝高超的糖畫, 落在眼前人因身體前傾而微微顫動的銀藍色發帶。
發帶末尾墜下的小狐貍咧開無憂無慮的純粹笑臉, 有點傻傻的, 又狡猾得可愛。
因人聲嘈雜而煩悶的心, 忽然安定了下來。
“走吧, 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苯鸪狲B被一對姐弟倆買走,虞煜也覺得看累了,拉住謝愁飛遞來的手掌,起身與他并肩。
走了幾步,他想起什么,余光瞟過不遠處手里捧滿了東西的五六個下人,側過臉對謝愁飛低聲說:“不要再為我買東西了,今晚已經夠了。”
“你說什么?”
虞煜又說了好幾次,謝愁飛都一副因周圍太吵而沒聽見的樣子,直到虞煜扯過他衣領,附在耳邊說,謝愁飛才“恍然大悟”。
他遺憾地放棄了讓人去買糖畫的念頭。
改天直接把人請到府上吧。謝愁飛微笑著心想。
“也不要遣人去打擾人家?!庇蒽弦谎劬涂创┝酥x愁飛打的什么念頭,補充道,“時間與地點發生了變化,前提不同,體驗的心情也就不一樣了?!?
謝愁飛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啦,知道啦?!蓖祥L的笑音里帶著親昵的撒嬌。
感覺是謝愁飛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反應,若是讓熟知王爺性格的人看到這一幕,足夠驚爆一地眼球。
實際上,面對虞煜時,他的語氣卻那么自然而然,放在他身上一點也沒有違和感。
他們隨著人群走走停停,在放花燈的柳堤河畔停下腳步。
深藍色的夜空宛如最昂貴的織錦細細密密縫就,天空萬里無云,清凌凌的月光灑在游人們肩頭,側臉,披上一層朦朧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