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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類,可經(jīng)受不住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拳!
“真無聊。”虞煜喪氣地往后一倒,呈大字狀橫躺在寬大婚床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他盯著頂梁上的雕花,自言自語喃喃:“一個人睡在書房里,明明很寂寞吧,我是不是應(yīng)該主動點去找他?”
“但是又覺得有點生氣。”翻了個身,價值連成的紅嫁衣被他滾得皺皺巴巴,虞煜早就嫌這身裝扮礙事,干脆脫了一層又一層,只留下輕薄的白褻衣。
閉眼,睡覺。
書房里,原本長長的蠟燭站在燈盞里,熔成一團凝固的燭淚,只剩下小半截。
等到一根又一根蠟燭燃盡,窗外漸漸透入晨光的微亮,被凍得瑟瑟發(fā)抖的鳥兒啾鳴著從窗臺跳到窗里,正巧落在靠在墻邊的書桌上。
謝愁飛就那樣沉思著坐了一夜。
直到一抹鮮亮黃色,莽莽撞撞闖入他眼睛,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沒有說話,臉上忽然掛起溫和的笑容,從常備的玉雕小抽屜里。翻出一點兒吃食,托在掌心。
小黃鳥有些猶豫。
但它實在餓得很了,況且以前也來過幾次,接受過人類的投喂……
扇動翅膀,跳進人類掌心,小鳥一個勁點頭,啄食著托在掌心里的美味食物。
謝愁飛垂眸,凝視著它,掌心里的重量幾乎感受不到,柔弱得異常。
他的思緒又開始飄遠(yuǎn)……飄到戰(zhàn)場上所經(jīng)歷的一切。
那些哭喊、殺戮、血雨、殘肢。
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圓圓臉戰(zhàn)士哭著問:“打勝仗以后就能回家了嗎?”
“嗯,能回家了。”謝愁飛冷靜地回答,合上他的眼眸,隨即站起身,再度下達別的命令。
他從來不是一個愛兵如子的將軍,但他賞罰分明,在戰(zhàn)場上冷酷無情到了一種可怕的境地,似乎不為任何景象而動容。
士兵既畏他,也服他。
因為謝愁飛夠強,也夠狠,他永遠(yuǎn)燃燒著想往上飛的野心,不為任何東西而止步。
然而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例外。
令他開始遲鈍和猶豫。
從在柳堤河畔,遠(yuǎn)遠(yuǎn)眺望見過第一面開始,他的心就不再受他的意志所控制,而向另一個人俯首稱臣。
也許是南疆人培育出來的新型蠱……
皇帝近些年來很沉迷于篆養(yǎng)術(shù)士,以求延年益壽,甚至把念頭打到了巫術(shù)上頭。
那么是什么時候,他被下了蠱,和虞煜一起困在里頭?
在謝愁飛看來,小傻子身上那股異樣純粹和劇烈的喜愛,要么是他裝出來別有用心,要么就是同樣遭人陷害。
否則絕不可能解釋,為什么虞煜會那么喜歡他的理由。
“啾……唧啾……”被緊緊攥住的黃鳥在收攏的五指間掙扎,發(fā)出慘烈的哀鳴。
從沉思中收回意識,謝愁飛松開手,放任驚恐不已的鳥兒重新回到雪地里,獲得自由。
柔弱的小東西。
被無意間波及都會輕易死去。
謝愁飛面無表情盯住自己干干凈凈的掌心,仿佛看到淋漓的血跡,無論怎么擦都擦拭不去。
也許。
把虞煜帶回王府里,留在身邊,每日離得太近,是一個糟糕透頂?shù)闹饕狻?
第117章
一覺醒來以后, 虞煜腦子里多出幾段沒頭沒尾的記憶。
在他從未去過的海邊,有一座白色高塔;看不清景物的漆黑陰影里,飛舞著無數(shù)鎖鏈;冰冷寂靜的寒潭下, 掠過一道斑斕虛影。
還有那個始終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男人面容。
虞煜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窩,一片冷清, 整齊得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系統(tǒng)以為他會生氣。
然而虞煜沒有。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鋪就暖玉的地面,走到窗邊,窗外漫天飛雪, 他興奮地趴在窗口。
“下雪了!”披散的墨色長發(fā)垂落身際,襯托得虞煜的肌膚似雪一樣霜白, 又因為他臉上溢于言表的開心,整個人都變得閃閃發(fā)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