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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安靜。”
嘰嘰喳喳的活躍討論,吵得老師頭疼,他的話題不知不覺被社會新聞帶偏了:“在學術界,的確一直有‘一人論’的聲音存在,而且在近年來隨著越來越多的檔案被解密,漸漸有成為主流的趨勢。”
“在皇宮遺址,和黑獄星遺址里,都出土了關于偽裝面具的物證。尤其王都星地下在戰爭年代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的地下密道,最后被證實在皇宮地下湖遺址中,找到了隱藏起來的空間遷躍口。”
“另一個強有力的鐵證是,對于未成年半獸人來說不可或缺的靈紋,在沈榭舟先生公開宣稱這一跨時代的偉大杰作是出自唐煜先生之手前,就已經在反抗軍內部經過了極小范圍的志愿者試驗……”
“的確,也有人提出,唐煜或許是在偷渡荒星期間,意外結識了沈榭舟,并作為間諜潛伏在謝景身邊,以備在沈榭舟對謝景失去信心時倒戈一擊。但從多位下屬的回憶錄、日記、通訊記錄,包括前帝國皇族的起居注里透露出的蛛絲馬跡來看,這個揣測是完全不成立的。”
“更重要的是,其實我一直很想吐槽被所有人忽視的一點!食人鮫怎么可能會允許自己選定的伴侶,移情別戀去愛另一個人!!”
面對老師的調侃,學生們爆發出一陣嘻嘻哈哈的會心大笑。
而這堂課,在輕松氛圍中迎來了尾聲。
“歷史為我們留下了無數謎團,有待時光去考證、去回答。”
“有些湮沒在歷史塵埃中,未經記錄,不為人知的秘密,也許永遠也沒有得見天日的那一天……但總歸有一點,確鑿無疑。”
“他們是志同道合的最佳心友,亦是矢志不渝的靈魂伴侶。”
“這份穿越時光亦不曾褪色的深厚感情,是歷史贈予我們最浪漫的想象。”
……
史書不曾記載的那一夜。
兩人究竟在地下湖旁具體談了些什么,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但虞煜或許此生很難忘卻那一幕。
得知自己被隱瞞許多事的虞煜,氣沖沖來湖邊尋找他那多疑而偏執的戀人時,因竊聽到虞煜與安維對話而十分愉快的沈榭舟不急不躁從他身后走出來。
戴上面具,他又成為了那個冷血暴虐的昏君,謝景。
“你不信我。”虞煜在岸邊站了好一會,轉過身,與化為人形的謝景對視,想開口說話,沒說。
暴躁之下,他松開手,啪嗒,滾燙的槍口里涌入土泥。
過來的一路上,他放倒了起碼五個人,堪稱“殺”瘋了——這不對勁。
皇宮里松懈得簡直太不對勁!
就好像是特意撤掉絕大多數防御,只留下若隱若現的小口子,引誘敵人鉆進甕里。
“安維能夠順利的找到我,背后有你的指引吧,皇宮里的守衛都被特意調開了。”虞煜冷冷道,“你到底在試探什么?”
“我只是……想親耳再聽一次你的選擇,留下與離開,擺在眼前的兩個選項,你最后會選擇誰。”謝景放輕聲音,自知理虧,“否則我無法安心。”
“只是這樣。”
“……僅此而已。”
不對。不只是這樣。
明明還有別的什么理由混雜在其中。
可他不愿意相信他,不告訴他。他被排除在沈榭舟的世界之外了,聽不到他的真心。
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
虞煜心頭火起,忽然欺身而上按住謝景的肩膀,臉貼著臉,鼻尖相接,以一種親昵而玩味的語氣問:“你知道我選擇留下的理由嗎?”
謝景遲疑著點點頭,又很快搖搖頭:“也許……我不知道。”
他的反應,讓虞煜發泄不出來的壓抑怒氣愈發蓬勃!
“是為了我的戀人。”
他惡劣地勾起唇,揉了揉謝景的耳朵尖,就像是水下無數次□□鮫人耳鰭一般。
“自然不是安維。”
松開手,附在耳邊,虞煜含著氣音咬牙笑道:“可惜,也并非陛、下、您、啊。”
說完,他本想扭頭就走。
不知怎的腳下生了根,怎么都邁不開腳步。
握緊拳頭,背對著謝景站在原地。
虞煜狠狠罵了句:“操!”
他一回頭,發現——
他把沈榭舟氣哭了。
面具掉落在地,冷硬的暴君紅著眼睛——實際意義上的紅著眼,不出聲,也不知道挽留,呆呆佇立在他身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是虞煜第一次親眼見證鮫人泣淚,宛如珍珠般的淚水晶瑩剔透,一滴一滴重重砸在他心里,堅硬的屏障轟然瓦解,崩塌出一個大坑。
他較個什么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