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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昀，戀愛和生活是不一樣的，”我不想講什么高深的道理，譬如歌頌愛的永恒和偉大，現(xiàn)實生活當(dāng)中可沒有這種大思考，過不過得到一處就一句話的事情，他立即就想要反駁我，被我抬手制止了，示意我要繼續(xù)說下去，“我現(xiàn)在連自己未來會在哪個城市定居都不知道，我沒有辦法許諾任何未來的事情。”

他立刻換上那種慣常用來示弱的表情：“可是，如果遇上了什么問題我們都是可以一起來面對的，你對我有點信心好嗎？”

“停，我相信你懂了我什么意思，再多說下去就沒意思了。”我說，嘴角擠出一抹非常勉強(qiáng)也許也十分難看的笑，“就簡單點，好聚好散，這樣留在彼此記憶里的都是好事，我可不想鬧到哪天被你家里知道，你爸媽對我說‘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我爸媽人挺好的，他們才不會做這種事情。”我聽見陸知昀小聲地嘀咕。

我?guī)缀跻獑∪皇Γ骸拔掖騻€比方而已，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普通家庭，你可不是，同性戀也得將就門當(dāng)戶對。”

“裴南，你都出來留學(xué)了，怎么思想還這樣封建，”陸知昀的眉毛擰起來，他急于打破我一直以來的誤解。

他說他家只是單純的生意人，算是乘著政策東風(fēng)的家族資源整合，忙碌和奮斗之后便直接起飛，卻從頭至尾和權(quán)力沾不上什么關(guān)系。

而陸知昀的父母對學(xué)歷的天然崇拜，才要求他們對學(xué)校并沒有什么眷戀的兒子在讀完本科之后還得繼續(xù)讀下去，用一張文憑來換取他成為自己人生真正主人的權(quán)利。

我靜靜地聽陸知昀說完，才有所動作，收了餐具推到他面前：“我的手還破著，你記得把碗給洗了。”

他這回倒是沒說什么，按照我指揮去了廚房。我平淡的反應(yīng)并非不相信他對自己家庭的辯解，簡直是所有的留學(xué)生都會向你介紹他們來自普通家庭，而事實可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我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深入地思考下去這些傷心話題，托腮看著陸知昀在廚房里忙碌又略顯生疏的動作，這好像我們真的已經(jīng)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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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一天路，到達(dá)卑爾根之后又逛了市場做了飯，這一天下來我和陸知昀都累了，把廚房和餐廳都收拾好就恨不得立即鉆回床上。

洗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曾經(jīng)看過的一則報道，人的大腦前額葉在二十五歲的時候才會完全發(fā)育成熟，所以過了二十五歲才會形成完整的愛情觀。

就意味著那時腦子里不會整天再想著愛來愛去的事情。

于是關(guān)掉燈之后我和陸知昀躺在床上閑聊時，我提起了這個。

我說，現(xiàn)在所有自以為能夠兌現(xiàn)的承諾，其實都是不成熟的決定。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順帶很不客氣地卷走了我身上一半的被子，他的語調(diào)很平，聲音沉悶：“你忘了嗎，我比你要小一歲，所以就算你到二十五歲了，我也還有一整年的時間對你繼續(xù)愛來愛去。”

講不通講不通，再講下去我只會又把自己給繞進(jìn)死胡同。

“誒，”我干脆濾過這個話題，敲門似的拍了拍陸知昀的后背，“被子，還我一點。”

聽我這樣說，他反而拽著被角的力氣變得更大，我咬著牙威脅他：“要是給我晚上凍感冒了，明天滑雪就剩你一個人去，后面的車也就只能你一個人開。”

陸知昀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松手了。

這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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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兩天的行程，除了趕路，陸知昀都奉獻(xiàn)給了滑雪。

從卑爾根出發(fā)，沿著山川和森林之間的公路開出去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dá)位于沃斯的滑雪度假村。

一路上都是靜謐的，樹木覆蓋著積雪，山巒連綿起伏。從卑爾根出發(fā)前我買了杯熱可可帶走，整個車內(nèi)全部彌漫著溫暖的巧克力香氣。

陸知昀在開車，他干聞著卻不能喝，于是企圖用不斷地和我搭話來讓我也喝不成。

他問我之前有沒有去滑過雪，又問我技術(shù)如何。我在他的騷擾之下，兀自喝完了大半杯熱可可。

剩下的最后一點，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我遞給他：“都問過一遍的問題，你非要再對著我講一遍，是不是該我追問一下，怎么你連我的事情都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