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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hù)士顯然知道程鷺尋，也知道他今天撥了120，回復(fù)董糯：

“他的救護(hù)車剛到。”

董糯火上澆油一般的急，“他在哪一層樓，我去找他。”

“我打電話問問，你耐心等會――”

護(hù)士話還沒說完，余光瞥到有一個黑色身影往這邊靠，護(hù)士看過去，嘆了一聲：

“甭找了，人過來了。”

董糯倏地回頭放眼去找，手便被他暖暖的握上。

程鷺尋眼睫稍垂，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確認(rèn)沒有受傷才淡聲問道——

“學(xué)校的事處理好了？”

董糯神游的魂魄似乎被他這句話喚了回來，表情很僵，點頭。

程鷺尋用力握著她的手松了下，胸腔里失速跳動的心臟也慢慢緩下來。

眼眶發(fā)紅的兩雙眼互相凝望，他接著又問：

“嚇壞了吧？車禍不算很嚴(yán)重，奶奶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可能驚嚇過度還在昏迷中，很快就會醒，我也沒什么事。”

“你放屁！”

董糯二十多年來的人生中第一次飆臟話：“汽車爆炸怎么可能沒事。”

她難受得要死，低頭去看他的袖子，傷口又是在手臂附近，又是被玻璃劃傷的，流出的血將襯衣染出了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的線。

程鷺尋被她罵得愣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后突然想笑笑，可還沒等嘴角上揚，便看到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小姑娘眼眶里涌出來。

晶瑩剔透，筆直的砸到他身上。

程鷺尋一向看不得董糯哭。

哪怕是因為自責(zé)，因為擔(dān)心他。

“你不是說過，我是吉祥物背景板，你忘了？”

程鷺尋頭微歪看著董糯，用干凈的手背給她擦眼淚：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吉祥物的福氣還在后頭。”

“那也差點就死了，我又后怕又后悔！”

“別內(nèi)疚了，我是完全自愿去天渡山的。”

程鷺尋知道——

天渡山對董糯來說，是一個幸運的地方。

許愿后，考研上岸；

還愿時，與他偶遇；

董糯想，以后每年都要去一次天渡山，帶著最最最重要的愿望。

程鷺尋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他今天既是陪同奶奶去小聚，也是帶著與董糯同樣的愿望前往天渡山。

愿這一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他都與她在一起。

蒼生之亂，生死離別，與他何干，唯愿她平安。

醫(yī)院長廊寂靜的角落，兩人久久相擁，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地面上拉扯出細(xì)長光影，起伏的情緒終于平息。

-

回到急診室。

醫(yī)生看傷口的時候，董糯想往里湊，被程鷺尋擋了出去，他又開始揶揄她：“非要進(jìn)來？你是終于有正當(dāng)理由扶著我了。”

嗯對，扶哪個部位，她上次就想歪了。

董糯氣呼呼地在外面等，看著田訴杰來來回回地跑，去拿單子，去拿麻藥……

好不容易等到縫合結(jié)束，才知道他包扎好的傷口位于手臂內(nèi)側(cè)，縫了幾針。

寧鳳金那邊的情況還算良好，但需要留院觀察兩天，田訴杰則把程鷺尋送回朱雀門，董糯想跟著回去，又一次被推了出來。

程鷺尋坐在后排，抬眸睨她：“你不回去上課？”

“不上了，我回家照顧你。”

董糯掉頭坐上了副駕。

后視鏡里程鷺尋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也沒提縫針期間，他已經(jīng)看了路人偷拍的天臺跳樓視頻——

盧溪要求董糯把老公讓出去，她居然說，可以商量商量。

回了朱雀門，田訴杰按吩咐，立刻著手起訴程天曲的案子。

董糯給程鷺尋倒水，按照田訴杰所說的劑量，又把消炎藥摳好，給他送到了床邊。

程鷺尋吃藥的功夫，董糯目光環(huán)顧了一圈，又看到床頭柜的一本書，里面夾著她送的書簽。

程鷺尋吃完藥，放下水杯，視線落在她身上，倆人目光對上時，竟有一瞬間的幽怨。

董糯關(guān)切地問：“醫(yī)生怎么說？”

程鷺尋默了默，開口時嗓音像是被砂紙滾過：

“輕微腦震蕩。”

“有什么后遺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