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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鷺尋飛往美國，董糯則回了北京。

可能是因為徹夜未眠，她回到宿舍睡得昏天地暗，做了個長長的夢。

夢到她遇見程鷺尋的時候是在他小學二年級。

不是相親認識。

而是青馬竹梅。

她夢到自己跟程鷺尋一起坐了傅珠的車，不再有車禍，爺爺也不再受到任何精神打擊。

她還夢到不管是相親、還是兩小無猜、亦或只是一夜情，夢的最后，程鷺尋總是愛她。

恒定不變。

四五點時醒過來，董糯便再也睡不著。

摸出手機，什么消息也沒有，程鷺尋的飛機還在太平洋上空。

他就這樣走了，讓她的生活一下子空了許多，時間好像變得超級漫長。

回到空蕩蕩的別墅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又去了程家老宅，董糯徘徊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她才離開。

跟爺爺相處的點點滴滴涌入腦海，老人家心心念念歡迎她住進老宅，而她卻一直把這兒視為“假恩愛”的舞臺，當初一百個不愿意，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的她會如此依戀，會為這個大家庭揪心到這個地步。

董糯拿出手機，翻開爺爺?shù)呐笥讶Γ恳粭l點過贊的，她都重新手動點贊，重新寫下說不盡的留言。

兀自傷感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董糯心有戚戚，趕忙點開看——

程鷺尋：【已經(jīng)平安落地，安頓下來了。你好好吃飯，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

屏幕逐漸變得模糊，淚珠再次落下來。

七月初，董糯的陽歷生日，收到了程鷺尋送的hermes包包。忽地記起來，他陪她過農(nóng)歷生日時，送的是lv，后來又送了個百達翡麗腕表，作為她期末成績第一名的獎勵。

程鷺尋離她很遠，卻又好像無處不在。

董糯也再不怕高調(diào)張揚，把八克拉結(jié)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而她眼圈紅得像桃子，一副受了重創(chuàng)的感覺。

暑假放假，董糯回了一趟老家，爸爸董玉峰十分關心親家老人的病情。

“去美國了？”

董糯鼻音重重地“嗯”了一聲，回想起春節(jié)時老爸沒讓程鷺尋跟著一起旅行，她撇嘴央求爸爸：

“等你女婿回國，叫他來家里吃個飯吧。”

“他什么時候回國？”

“……不知道。”

董糯沒敢問，但也真的很想知道。

程鷺尋剛走的那個月，倆人只聯(lián)系過兩次，一次是那天晚上，另一次是爺爺檢查報告出來，醫(yī)生說需要調(diào)養(yǎng)一個月才能進行手術(shù)。

當時董糯問過，“移植手術(shù)是不是需要找到匹配的心臟捐贈者？”

程鷺尋的呼吸聲綿長，良久，答了聲“是”。

“找到了嗎？”

沉默像海上無邊無際的大霧，程鷺尋頓了頓，說：

“已經(jīng)找到了。”

大約覺察到她的擔憂，程鷺尋的氣息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安撫道：

“美國這邊安全事故太多，比較容易遇到合適的心臟捐贈。錢給到位，捐贈者家屬會非常樂見其成。”

董糯因此松了口氣。

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本書，是程鷺尋經(jīng)常看的那本《三體i：地球往事》。

床頭燈光昏黃，董糯躺在枕頭上，掌心摩挲著書中夾著的絲帶書簽，翻看的那一頁寫著——

空不是無，空是一種存在，要用空這種存在填滿自己。

如今分離在地球的兩端，董糯空閑得相思成疾，可也幫不上他任何忙，唯有聽他的話好好學習。

她極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他，集中精力放在學業(yè)上，暑假過半，她就回校了。

社會實踐的小程序項目有很大進展，論文稿費也陸續(xù)到賬了。

宅的日子太久，皮膚愈發(fā)冷白，身材也消瘦了些，木瓜牛奶很久沒喝了，盼著長肉的地方依然沒漲起來。

但是在學校，董糯變得更加有名。

很多人都知道，法學院有個女學霸，長著一張極為漂亮的軟妹臉，學術(shù)論文百發(fā)百中，教授們總是夸，私心里都很想把她招到門下繼續(xù)讀博。

成績好又漂亮。

照片自然被清大招生辦貼在了官網(wǎng)上當門面，也就成了名副其實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