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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玥抱著畫板,點頭應好。
嚴寒的冬天剛一落幕,嫩綠葉尖冒出新芽,翠綠田園間盡是盎然春色。
一到目的地,遠處草叢里早有人支著畫板在等候,林清許拉著姜玥,在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前站定,親切地介紹著。
“魏老,這是我收的學生姜玥,小玥,這是魏老先生,魏老是京市藝術(shù)大學的教授。”
姜玥沒想到林清許口中的故交好友,竟是這樣一位垂暮的老人,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朝他打了聲招呼。
“魏老先生您好,我是姜玥。”
魏英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中滿是贊許,“我見過你的畫,江山輩有才人出啊,看來我是真得服老了……”
這話不好回答,林清許接過話頭,“您怎么會老?那畫筆下筆如有神,還能再畫個好幾十年呢!”
魏英看著林清許眼角流露著笑意,又叫了聲不遠處正在畫板上落筆的身影,很快那人站起身,朝三人的位置走來。
同一時間,姜玥與那抹身影對上視線,彼此均是一愣。
這人正是那日在百貨大樓抱著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女子,但她今日穿著得體面目清秀,和那日的狼狽判若兩人。
再次見面,姜玥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活泛開了。
那日她說她是來京市讀大學的,想來讀的就是魏英所在的京市藝術(shù)大學了吧?
那人收起臉上的尷尬,露出一抹淡笑,“是你啊?”
魏英見此詫異道,“雨菲,你們認識?”
盧雨菲點了點頭,見大家都在等著后續(xù),略微停頓了下才開口說,“我來京市頭一回坐火車啥也不懂,等下車時才發(fā)現(xiàn)行李被偷,身無分文,給家里寫信但也得好幾日才能回信,餓得走投無路時,辛虧這位姐姐在百貨大樓門口給了我一盒糕點,才讓我撐到來學校報道呢!”
魏英和林清許這才知道兩人還有這等巧遇,紛紛夸贊姜玥的善良心軟。
姜玥面上笑著,說了幾句客氣話,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說完這話一直低著頭的盧雨菲。
她避重就輕地解釋事情經(jīng)過,卻略過她是怎么抱著自己腿不讓走的畫面,不知她只是不想在兩位老師面前說出當時的狼狽,還是心里也清楚當時的做法不怎么光彩?
四人很快收了話頭,姜玥支起畫板對著這滿園春色,對景作畫,盧雨菲也回了剛才的位置,兩人各執(zhí)一角。
魏英和林清許沒動畫筆,兩人許久未見,正打算好好敘敘舊,又怕打擾她們,兩人遠遠走到僻靜角落,低聲輕語。
靜謐時光悄然流逝,直到姜玥落下最后一筆,周遭聲響才漸漸回籠。
另一側(cè)盧雨菲早已停筆,此刻前方三人正拿著畫紙在說些什么,但因著離得太遠,聽不清。
姜玥看著畫板上還未干透的畫紙,眉頭微皺,最后還是沒有將畫紙從畫板上取下,站起身來,朝著三人方向走去。
待一走近,就聽到林清許點評的聲音,“魏老,你這是哪里淘來的寶,這基礎(chǔ)看著就扎實,怕是從小練起的吧?”
“是的,雨菲的父親是我當年的學生,這些年他雖然不敢在明面上學畫,但私底下一直在指導雨菲,眼下也算是盼出頭了。”
魏英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嘆息,這十年對于學藝術(shù)的人來說是沉悶的打擊,就連提都不敢提,所有都只能在暗地里進行,也正因如此,這些還在堅持學畫的年輕人才顯得彌足珍貴。
姜玥繞到林清許身后,看到了盧雨菲的畫紙,她將細節(jié)處的線條勾勒得十分唯美,一副萬物復蘇的春日圖活靈活現(xiàn),的確如林清許所言,沒有畫了十幾年的畫工無法達到這樣的技能水平。
只是她倏地有些明白,為何后世的林清許從沒對她的畫畫技藝上過多的雕琢,盧雨菲顯然畫畫技能已經(jīng)達到頂峰,可這樣的畫沒有自己的靈魂。
就像是對著照片復刻出來的畫面,沒有個人理解和思考融入,像極了一副仿造的沒有感情的畫作。
姜玥的畫,從來都不是復刻。
“小玥來啦?”林清許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姜玥朝她微微頷首。
“姜玥姐你畫的畫呢?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了呢!”盧雨菲唇邊漾著笑意,語氣親和。
“我見畫紙還沒干,就沒取下來。”
其余三人一聽這話,都看向劉雨菲的畫紙,見角落處某一塊最后落筆的位置因未干而有些糊色,盧雨菲霎時面色僵硬幾分。
姜玥將這一幕收入眼底,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眸。
她本就不喜歡盧雨菲,更受不住這姐來姐去的故作親呢,沒有要跟她處好關(guān)系的打算,自然也不必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