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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剛到目的地,天色就陰了下來,雨絲飄落,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程鳶把車停在路邊,猶豫著還要不要下車去買糕點。
但有句話叫作,來都來了。
糕點店就在不遠處,青石板路開不進車,她撐著把透明傘推門下來。
這邊原來是老城區(qū),做過城市仿古改造,平時還有游客光臨。
但這兩天的天氣實在鬼畜,一會兒下雨一會兒暴曬,路上沒多少行人,很冷清。
經(jīng)過某個更加昏暗的巷子口時,余光瞥見里面有四五個身影浮動,程鳶照常往前走了兩步,覺得不對勁,又后退回來。
流氓地痞模樣的四個男人圍著一個頭戴黑色棒球帽的年輕男人。
一道閃電忽然劈落,天光大亮,程鳶也借勢看清了那里面的混亂情況,眼睛倏亮。
被圍毆的竟然是溫澤楷的那個保鏢?
洛聿似乎也看見了她,他皺起了眉,分神的瞬間便被對方偷襲,側臉下頜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拳,整個后背往斑駁的墻上撞了過去。
“住手——”
程鳶冷喝一聲,舉起手機走了進去,“我已經(jīng)報了警,也錄了像,現(xiàn)在不滾我保證你們五分鐘后就會坐在派出所里痛哭流涕!”
四個男人回頭看向程鳶,撞上她高舉拍攝的手機立刻又把臉轉了回去,“點兒背,我們走!”
見他們從另一邊的巷口離開,程鳶瞬間松了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時間緊急,她根本就來不及報警,也沒見過這種場面,情急之下只能想出裝樣子嚇嚇他們。
細尖的紅底高跟鞋踩過濕漉泥濘的小巷路,程鳶停在他面前,撐著傘彎下腰。
“好巧啊,你還記得我嗎?”
有風刮過,傘不頂事,她以身擋住飄絮的斜雨。
“程大小姐。”
洛聿站起身,嗓音低沉無波,不著痕跡地往后與她拉開距離。
程鳶撐著傘靠近,“他們?yōu)槭裁匆蚰惆。俊?
“不知道。”
“哦。”
程鳶眨了眨眼,瞥見他鼻梁上沾了點泥漬,她伸出手。
洛聿反應很快,迅速偏頭避開她的指尖觸碰,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程鳶收回手,從容一笑,“別緊張,你臉上臟了。”
小巷昏暗,她的肩膀被雨水洇濕了一塊,雨珠濺落到泥地回彈在她昂貴精致的高跟鞋上,甚至有幾滴濺在了她光裸白皙的小腿上。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她恐怕從來不曾有這么狼狽的時候,卻還有心情笑。
洛聿移開目光,語氣冷淡,“程小姐不該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怎么了。”程鳶勾起唇角,“我偏要來。”
偏要來近距離的瞧瞧你。
他的側臉下頜有點青腫,程鳶扭頭看了眼外面的街道,想起剛才路過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你跟我過來。”
程鳶把傘遞給他。
洛聿沒接。
“拿著呀,你長得這么高難道要我給你撐傘嗎?”
洛聿默了兩秒,避開與她的手指產(chǎn)生直接觸碰,接過傘柄上沿。
程鳶卻一眼看見了他手背上正在滲血的擦傷,她擰起眉。
傘葉幾乎全部傾斜到程鳶頭上,兩人中間保持著足有半米的距離。
程鳶沒注意到這個,她走得很快,進了便利店就指揮洛聿去那邊靠窗的位置等她。
程鳶買了碘伏棉簽和創(chuàng)可貼過來。
她沒用過碘伏棉簽這種東西,翻看說明書,“彩環(huán)朝上,輕輕掰斷……”
洛聿一言不發(fā)地盯著她。
低頭認真看說明書時她的眼睫毛也跟著半垂落下來,濃密卷翹,一下下地顫動著。
見管內的碘伏已經(jīng)浸透到棉簽末端,程鳶抬頭看向他,“手伸出來。”
洛聿沒動,“不用,我沒事。”
“我剛剛可是救了你,你就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嗎?”
要不是她忽然出現(xiàn),他未必會挨打。
洛聿瞥見她肩膀洇濕的那塊已經(jīng)剩下一點,但還沒完全干透。
程鳶的耐心本來不多,但是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可以多一點,于是她直接把他擦傷的手拽出來放到臺面上。
冰涼的碘伏液體擦拭在傷口表面,這種普通擦傷他從前不知道受過多少,從來不會理會。
而眼前這個人卻一邊擰著眉頭,一邊用他的手掌仿佛受到了天大傷害的眼神緊緊盯著。
“這是我第一次給別人處理傷口。”
程鳶用棉簽的動作很輕,間隙她撩起眼皮看向他,“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