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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壞了吧?”
黎殊眼皮澀的厲害,她強忍著情緒,搖了搖頭。
顧宴白聲音有些低啞:“沒關系,我心里有數。我會努力訓練讓自己變好,希望不會讓你太失望。”
一滴滾燙的眼淚滴落到他的肩膀上,黎殊低著頭,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
“我沒有失望。”
黎殊聲音顫的厲害,“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怎么會這樣呢。
他好不容易才放下心結,好不容易才不用繼續忍受病痛的折磨,明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顧宴白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他雙目通紅,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讓氣氛這么壓抑下去,故作玩笑道:“可能是平時作惡太多,報應來了,上帝倒挺會精準查找壞人的。”
“你還知道你作惡太多。”黎殊癟了癟嘴,“我當你不了解自己呢。”
顧宴白嗯了一聲:“不是汪晶晶和你說的嗎,說我十惡不赦,牙呲必報,應該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污染空氣。”
黎殊愣了愣,眨了眨眼睛,長睫上還掛著未褪去的淚珠。
“你都聽到了?”
顧宴白輕輕笑了一下,看不出半分惱怒的樣子,倒像是故意在逗她。
“我該裝作沒聽見嗎?那就當我沒說。”
黎殊面色有些尷尬:“晶晶她,不太了解你,她說話向來很浮夸的。”
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拭去她眼睫上掛著的淚珠,顧宴白眼神溫柔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所以別再替我難過了,我這種壞人不值得。”
他再疼再累也沒關系,就算復建完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失去一雙腿而已。
可他看不得黎殊哭。
只要看到她的眼淚,他都心如刀割,像是心臟被一寸寸剖開,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手術結束后,顧宴白躺了一個多月都沒能下床。
除了開學報道的時候黎殊回去了一次,剩下時間她都寸步不離的跟在顧宴白身邊,她跟學校請了長假,一時半會都沒有打算回去的意思。
治腿的過程中,最難熬的不是手術,而是傷口恢復后的復建。
比起從前那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態度,顧宴白復建變得很積極。除去醫生布置的任務,他偶爾還會多練一會才從復建室出來。
黎殊從沒進過他的復健室,每次都是坐在門外等著顧宴白出來。
他從不讓她看他復建,顧宴白說樣子很丑,肯定會把黎殊嚇到。
他既然不愿,黎殊也沒再勉強。
三個月后,大一的第一學期只剩下最后一個月。
輔導員已經給黎殊發來了開除警告。
按照學校的規定,一年請假時間超過三分之一,學校是要予以開除的。
可現在顧宴白正是復建的最關鍵時期,黎殊有些糾結。
她怕影響顧宴白心情,也從沒給他提過這件事。
或許是他們朝夕相處的時間久了,顧宴白幾乎一眼就看出黎殊有心事。
當天晚上他就告訴黎殊,讓她先回學校去,他要真有事會給她打電話。
輔導員已經催過她許多次了,黎殊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訂了回國的機票。
大一的課程很是繁忙,大多都是些公共課,課表從早八到晚九,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黎殊不僅要上課,還要將前面落下的課程補上,每天忙的焦頭爛額。
好長時間,她都沒跟顧宴白再聯系過。
她知道他也很累,復建一整天后,每次回到房間后幾乎都是倒頭就睡,他根本沒有時間看手機。
期末考試后,沒等成績出來,她就立馬訂了前往瑞士的機票。
黎殊還沒來得及告訴顧宴白和顧夫人,所以當她出現在醫院的時候,顧宴白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又驚喜又生氣:“你怎么沒告訴我你要回來,至少讓孟叔叔去接你啊。”
“不需要接我。”
黎殊笑了一下,神秘兮兮的靠近他耳邊說了句德語。
“我練的怎么樣?”
顧宴白眼底閃過幾分怔愣,緊接著笑了笑。
“可以啊,一個月沒見,本事見長了,說的這么標準。”
黎殊唇角翹起幾分得意的弧度:“那當然,我在圖書館可努力了,誰讓你們欺負我不懂德語。”
這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分開這么長時間,許久不見,兩人卻絲毫沒有間隙,反而莫名多了幾分親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