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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喉嚨好干,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還沒好嗎?”黎殊背對著他問。
顧宴白抿了一下唇,將發圈遞回去,蹙眉偏開視線。
“你自己扎。”
“干嘛。”黎殊不解,“扎一下怎么了,又怎么惹到你了。”
顧宴白視線落向窗外,語氣冷淡。
“別跟我說話。”
黎殊:“……”
神經病,突然抽什么瘋……
兩個小時后,車子繞過了無數村莊,終于到了黎殊家。
阡陌交通,裊裊炊煙,寂靜的小巷子里偶爾會傳來幾聲狗吠聲。
這就是黎殊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
比起兩年前,家里變化很大。
樓房加了二層,破舊的木門被換掉了,院子內種著漂亮的花花草草,冰箱彩電也都全部換了新的。
黎殊走到院內喊了一聲:“媽?”
一位穿著圍裙的女人從客廳里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哎,來啦,你們到的這么早啊,我還給你們做飯著呢。”
段梅邊說著,看見顧宴白身下的輪椅時,她明顯愣了一下。
顧宴白也注意到了,他面色平靜,禮貌道。
“阿姨好,我叫顧宴白。”
段梅回過神來,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您就是小少爺吧,小殊打電話的時候說你很照顧她,真是謝謝你了。”
她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幾聲男人不耐煩的嚷嚷聲。
段梅笑意掛在臉上,有些尷尬:“你爸爸回來了,你們進去坐,外面太冷了。”
在黎殊印象里,父親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回來都是被債主逼到無路可退,跪到地上歇斯底里的求著母親給他些錢,并承諾說以后會好好過日子。
母親一次次給他機會,這人永遠都是不出三天便會卷著錢離開。
黎殊不喜歡父親,他每次回來除了讓家里被債主砸的稀巴爛,弟弟被嚇得住進病房,家里條件更加拮據之外毫無作用。
在她眼里,父親就是個像無底洞一樣的討債鬼。
黎殊走入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躺的像大爺一樣的父親,她臉色沉了沉。
“呦,小殊回來了。”
黎衡陽看見來人,笑意立馬堆了起來。
“這位就是小少爺吧,果然很有氣質,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顧宴白說:“叔叔好,我叫顧宴白。”
“您這輪椅不便宜吧,一看就是高級貨。”
黎衡坐在沙發上連腳都沒抬一下,扯著嗓子指揮道。
“段梅,怎么連水都沒倒啊,小少爺坐了這么久的車不累嗎?”
顧宴白忙說:“不用麻煩,您叫我顧宴白就好。”
“那怎么行,少爺就是少爺,黎殊她媽以前也在有錢人家當過傭人,她很會照顧人的。”
邊說著,司機已經將車內的禮品一件件抬入房間內。
黎衡陽蹬起拖鞋,看得兩眼放光。
“我的乖乖,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珍藏茅臺都是幾箱幾箱的送。”
黎殊最煩他這副看到值錢東西就往上撲的模樣。
“小途呢?”
黎衡陽順口敷衍道:“睡覺呢吧。”
黎途小她四歲,他生下沒多久,母親就要去地里給雇主摘棉花補貼家用。
小黎途幾乎是黎殊一個人帶大的,才剛上一年級的年齡她就要學著給黎途換尿布喂奶粉。
平時兩人很親近,黎殊走哪他都要跟到哪。
村子里最常見的風景就是,小小的黎殊牽著蹣跚學步的黎途在棉花地里等媽媽。
黎殊剛到顧家那段時間,黎途還會經常給她打電話。
但慢慢的,他們的聯系變少了,黎途也沒再主動找過她。
算下來,黎途已經有大半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了。
沒過多久,段梅就著急忙慌的端來一大桌子菜。
“也不知道小少爺喜歡哪個,我就是家常菜水平,您別嫌棄,你們路上肯定餓了,多吃點。”
放下菜后,段梅坐都沒坐下,又急忙去擺放碗筷。
汗水細細密密的布滿著她的額頭,耳邊又多了幾縷刺眼的銀絲。
段梅年輕時其實很漂亮,她從沒涂過護膚品,這么多年又在莊稼地里風吹日曬,竟讓她年齡看起來跟顧夫人差不多。
黎殊看不下去了。
“我來吧。”
指尖碰上的那一刻,段梅竟有些尷尬,她收回手笑了笑。
“我去樓上喊你弟弟吃飯。”
從頭到位,黎衡陽都沒幫一點忙,一直嘖嘖感嘆著研究著手中的茅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