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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不知何時,安雅已經站起,滿臉憤怒,好像被玩弄感情的是她。
謝星洲眼瞼微垂,長睫在眼下打下暗影,水杯中飄著縷縷白霧,眸底神色愈發朦朧,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周身氣流很壓抑,給人一種無形壓迫感。
饒是安雅正在盛怒中,也察覺到不對勁,緩慢回過神,看著謝星洲的表情,意識到說錯了話,正想挽救。
謝星洲突然抬眸,直直盯著她。
眼神似冷箭,唰地一下射中她,心臟猛地一顫,震的耳膜發麻。
安雅訕訕:“星洲……”
謝星洲把水杯擱在玻璃桌,用了點勁,不大,依然發出清脆聲響。
驚得安雅身體一顫,默默閉嘴,不敢再吭聲。
謝星洲突然道:“我愿意。”
安雅愣了下,不可置信:“……什么?”
謝星洲聲音輕而緩,卻很堅決,“就算只是玩弄,我也心甘情愿。”
安雅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再也開不了口。
*
在《名為后來的初戀》開機前這段時間,周姐不再給云朵接通告。
她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看劇本。
時間一天天過,去劇組報到的日子也近在眼前。
既然已經接下,也已經下定決心不被劇情裹挾,那么她就應該打起十二分精神萬分認真對待才對,就應該熟讀每個字才對,就應該把劇本倒背如流、認真揣摩白菲以及每個和白菲有交集的角色的情緒才對。
想象應該這樣,然而實際,云朵做不到。
其實她已經看了劇本不下五遍,知道大概劇情甚至重要情節走向。
然而一到揣摩角色心理時,控制不住心生排斥。
即便多次告誡自己這樣不行,就算竭盡全力壓制那股排斥,還是沒辦法做到由內而外的心如止水。
不愿意。
不愿意看見真實的過往。
不愿意面對脆弱的自己。
淌過黑暗,嘗過甜蜜,云朵再也不想回憶曾經,哪怕一秒。
云朵趴在床上,耷著眼皮。
過了一會,安靜翻了個身,把劇本推到枕頭下,緩了半秒,輕吐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慣有的笑,翻身而起,小猴子似的竄下床。
赤著腳丫跑了兩步,眼前閃過謝星洲嚴肅的臉,腳步一頓,折身回到床邊,踩上拖鞋,噠噠噠跑下樓。
云朵跑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個草莓紅絲絨,坐在桌前,舉起叉子,正準備開動,眼前再度閃過謝星洲嚴肅的臉,無奈撇了撇嘴,乖巧放下叉子。
“還要等常溫,簡直離譜。”
話是這樣說,還是規矩等。
云朵手肘撐在桌沿,手心拖著腮,等了好一會,指尖摸了下甜點。
冰涼。
還要等。
實在有點無聊,云朵撈起手機,拍了張甜點的照片,準備發給謝星洲。
順便邀個功。
剛摁下拍攝鍵,手機震動了下,屏幕頂端彈出有人添加她微信好友的提示。
云朵愣了下,因為這是私人號,她最近一直呆在家,沒給任何人這個號碼。
她點開一看。
竟然是安雅。
云朵臉上表情微變,很快,眸中浮現了點笑意,慢悠悠點了同意。
情敵妹妹都跑到門前蹦跶,不理一理,也太慫包了。
安雅應該是蹲在手機前,好友通過后,秒發一條消息:我是安雅。
云朵挑了下眉,好笑地想,備注都寫了,還說一遍,不是廢話嗎。
不等她回應,安雅又秒發一條:我有話對你說。
云朵右手摸了下甜點包裝,溫度剛好,便撈起叉子,左手慢悠悠敲了個嗯。
而后,安雅跟打字機似的,一條條一串串地發消息,幾乎不帶停。
手機貼著手心不停震,手心開始發麻,便放在桌面,動靜更刺耳。
云朵不得不撈起,邊吃一口甜點邊偏頭看一眼。
每條消息幾乎都一個意思,只是換個說法重新說一遍。
什么緋聞滿天飛、換男友比換衣服還勤、一點都不潔身自好等等。
最后給了個評價,騷得要死的什么人都能上的公交車。
云朵直接看樂了,萬萬沒想到,原來安雅是個這么保守的小姑娘。
先不說她不是這樣,就算真的這樣,換男友太多太勤就是公交車?
呵呵,你的大清早就亡了。
安雅罵了她好一會公交車,大概覺得不夠盡興,開始攻擊她性格。
什么作、矯情、虛偽、情商低、愛背后說人壞話等,巴拉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