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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下,左邊的街燈亮起。
五彩的霓虹燈光打在他身上,灰塵在半空中飛揚,周身有淺淺的光暈。
云朵蹲在地面,仰著頭看他,眼帶水光又帶希翼。
男人眨了眨眼,一臉的迷茫。
很明顯,即便她提醒,他也沒想起她的存在。
云朵飛快低頭,藏起眸底情緒,不好意思再多說。就這樣無措地蹲在地面,視線定定地放在他鞋尖。
不解的,期待的,難過的,眼底的溫度緩慢消散。
就像是一壺剛燒開的滾水,放在冰天雪地中,熱氣繚繞,卻很快凝結(jié)成冰。
過了半分鐘左右,面前的男人漫不經(jīng)心蹲下。
云朵下意識抬眸。
最先看見的是那雙桃花眸,黑亮深邃,澄澈干凈,莫名有種似醉非笑的深情錯覺。五官輪廓清冷利落,天生帶了點溫柔。薄唇微彎,仿佛在笑,但細(xì)看,更多是禮遇。
云朵的心臟愈發(fā)沉落,意識到——
她不是特例,只是慣例。
下一刻,謝星洲微偏頭,與云朵平視。
兩人視線在半空相撞。
時間像定格在這一刻。
希翼突然死灰復(fù)燃。
云朵緊張地握緊手機,難堪得不知如何開口。又舍不得浪費這個難得機會。
一秒。兩秒。三秒。
謝星洲沖她笑了下:“我們之前見過?”
心臟一下沉落到底,咚一下的砸地聲,震得心尖耳膜發(fā)麻。
云朵抿了抿唇,一時,不知怎么回答。
謝星洲得到答案,弧度很小地點點頭,重新起身。
他的動作很干脆,似能立刻抽身而去。揮揮衣袖,不帶半片云彩。
完全不會為任何人和事駐足。
許是殘忍到窺不見半點天光,云朵反而冷靜下來,慢吞吞站起身。
看見她的動作,謝星洲再次伸出手。
云朵愣了下,沒像那天晚上放上去,輕搖頭,放軟聲音:“謝謝?!?
謝星洲沒被拒絕的難堪,語氣還是那么溫柔:“不用謝。”
頓了頓,問:“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云朵垂著眸,唇扯了點弧度,心想,他選的賓館,卻一點不記得,很輕很緩搖頭,聲音苦澀:“我家離這里很近?!?
聞言,謝星洲放心了點,笑道:“那好,小朋友趕緊回家?!?
聽到小朋友這個稱呼,云朵捏緊外套下擺,敷衍地點點頭,轉(zhuǎn)身,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路口。
見她走上人行道,謝星洲轉(zhuǎn)身,朝消防大隊走去。
過了幾秒,云朵突然腳步一頓,停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扭頭,看向他的背影。
眸底含著晶瑩淚花,唇角緊抿,似不舍又似不甘。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泡軟的稻草,明明知道救不了自己,依然死死抓住不放手。
云朵完全抑制不住感動和依賴,即便清楚知道:只是慣例。
甚至偏執(zhí)又浪漫地想,鄭蕓說很難蹲到他,但她第一次就蹲到了,還是那種時刻,是不是證明——
他們有著命定的緣分。
云朵時間很多,沒因為自己只是慣例而惱羞,反而通過謝星洲的態(tài)度,成功抓住進(jìn)攻重點。
她想,謝星洲是消防員,通過前兩次的接觸,能看出,他是溫柔紳士,盡管有點浮于表面。
她可以好好利用這一點。
成為擁有他最多慣例的女孩。
找準(zhǔn)定位和目標(biāo)后,云朵每天往消防大隊跑。
但。
好像幸運一下用光,止于她轉(zhuǎn)身離開那一刻。
*
沈星晨早上八點半到云朵家,準(zhǔn)備叫她起床吃早飯時,發(fā)現(xiàn)云朵已經(jīng)穿著居家服盤腿坐在沙發(fā)上打游戲。
聽見她開門進(jìn)來,頭也沒抬,手指飛快在手機屏幕上移動,里面?zhèn)鱽韯倮暎凰查g,緊繃的身體放松,表情滿足得神清氣爽,抬頭看向她,打招呼:“小星星,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