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纓徽打趣:“呦,我家白蕊姐姐都會開玩笑了。”
白蕊也看開了:“玩笑不玩笑的,能笑一日是一日。”
最麻煩的是合巹禮。
纓徽早就準備好了。
給薛昀在酒里下點藥,管保他一覺到天明。
馬車轆轆而行,幾乎可看見薛府的重檐飛脊。
忽有護衛騎馬攔住薛昀。
“稟告將軍,有大軍攻打易州,城防撐不了多久,請將軍派兵增援。”
薛昀驚慌失措,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誰?”
“祭出旗號,幽州,李都督。”
幽州軍夜行百里,于七月初七抵達易州。
深夜趁雨連破三道關隘。
正在全力攻打最后一道。
易州有盧龍軍駐守,又有通濟倉。
本不至于不堪一擊。
但今日是守城將軍薛昀的大喜之日,重要邊將皆來出席喜宴。
導致應變不及,盧龍軍接連潰敗。
李崇潤派出的暗衛在亂軍中取盧龍軍中郎將首級。
軍心徹底渙散,副將為求活命而投降。
失了這道屏障,更加一潰千里。
薛昀不敵,逃回了城中。
在成婚當夜,大軍攻來時。
他就重兵將謝世淵和纓徽看押起來。
謝世淵無可無不可。反正已吃下毒藥,逃出去也活不下去。
他正計劃會一會這位有勇有謀的新都督。
只可惜纓徽。
謝世淵道:“我讓你早點走,你不走。如今可倒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雨已經停了。
纓徽抬眸看向漫天繁星,攻城聲在耳邊沸騰,反倒有種輕松的感覺。
她能去哪里呢?去哪里不是孤苦伶仃。
懸著的劍終于要落下了。
纓徽托腮欣賞無邊夜色。
試探地說:“薛昀那家伙輸定了,到時候小命落到崇潤手里,而阿兄手里有崇潤一直想要的兵符。”
她轉頭看向謝世淵,“把兵符給崇潤,讓他以薛昀的命做要挾,問薛紹要解藥。兵符那么值錢,換你我兩人的命,應當能換來吧。他恨我入骨,阿兄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好歹救救我。”
謝世淵了然:“我說你怎么不走,原是打得這個主意。”
纓徽殷切勸導:“你留著有什么用?只會招來追殺。”
謝世淵合眸沉思了許久,才耐心地同她講道理:“葡萄,兵符事關天下安定,不能隨便予人。”
“可這天下本來就不安定!”纓徽霍得起身。
她還穿著嫁衣,裙裾綴著珊瑚流蘇,叮叮當當,混亂糾纏。
“你心系天下,慈悲為懷。可是有誰對你慈悲?”纓徽細白的玉頸因為激動而起伏。
謝世淵凝眸相對,還想再說些什么。
“砰”的一聲,門被踹開。
薛昀渾身是血的闖了進來。
目光在二人間逡巡一番,抓起了纓徽。
謝世淵去攔他。
兩人在閣中過了幾招。
謝世淵竟然不敵。
他曾力能扛鼎,飛馬橫槊。
于亂兵中取敵首級。
曾經。
接二連三的刑囚,他的身子早已被折磨垮了。
謝世淵被薛昀打趴下,伏在地上吐了幾口血。
眼睜睜看著薛昀把纓徽拽了出去。
宅邸大門洞開,涌入無數兵馬。
暗淡月光下,眾將擁簇著一個
人。
玄甲護身,清冷的影子。
薛昀拽著纓徽連滾帶爬地過去。
在一片婦孺哭嚎聲中,頭磕得“咚咚”響:“某愿以新婦進獻都督,只求活命。”
纓徽被推得踉蹌,堪堪穩住身形。
抬頭看去。
李崇潤恰也在看她。
她身上的嫁衣繁重而凌亂。
盤繡的鳳凰躍于肩。
鮮妍欲滴的紅色,襯得她臉色愈加慘白。
這是李崇潤想象過無數回,她穿嫁衣的模樣。
甚至許多夜里。
趁她熟睡,手指輕輕描摹過她姝麗的臉龐。
憧憬著,她穿上嫁衣該是何等明艷。
這一天終于來了,卻是別人的新娘。
李崇潤緩緩走到她跟前,捏起了她的下頜。
“阿姐,這就是你苦心求來的好姻緣?”
纓徽被迫與他對視。
看見他的薄唇噙著冰涼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