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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浮凸的身段。
露出小半截藕臂和肚皮,裙邊和袖邊綴著碎金、珍珠、綠松石做的流蘇。
每走一步,叮叮當當,搖曳生姿。
纓徽精心搭配了驚鵠髻。
李崇潤只看了一眼,就說:“不行。”
纓徽正對銅鏡戴金臂釧。
各種寶石釵環,回頭叉腰怒問:“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換件素凈的衣裳去。”
雖然這樣說,李崇潤卻忍不住將目光流連于她細白的胳膊、纖腰、雙足……喉嚨輕輕滾動。
纓徽瞇眼:“我不喜歡素凈的,我要艷麗的。”
李崇潤道:“艷麗的好看……”
他將她拉入懷中,神色專注偏執:“只有我能看。”
懷中的女人仍舊抵抗,李崇潤干脆把舞裙毀了。
珠寶散落一地。
碎石流金,滴滴答答。
日暮時才消停。
纓徽不得不換了一身雪色羅襦。
綰素髻,戴冪離。
層層疊疊的紗垂下來,掩去面容。
她氣呼呼的。
上了馬車也不跟李崇潤說話。
頭擺向一邊。
像只傲慢的、炸毛的小貍奴。
李崇潤忍住笑,去拉她的手。
溫柔哄勸:“不是我不講情理,只是你生得這般顯眼,萬一被人認出來,豈不麻煩?”
纓徽泄了氣,一路上都不再說話。
大周力行宵禁。
但隨著國朝式微,州縣各自為政,政令效力大不如前。
幽州北接戎疆,茶馬互市盛行。
歷任都督為了貿易繁榮,一步步放寬宵禁。
到李尋舟徹底廢除宵禁。
長街迢迢,燈火如晝,人煙鼎沸。
李崇潤召了護衛裴九思來。
兩人一左一右,緊跟著纓徽,生怕有個差池。
“中郎將。”有官吏認出李崇潤。
李崇潤不得不停下寒暄。
纓徽卻不管他,蹦蹦跳跳往人群里擠。
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李崇潤沒由來的心里
一慌,眼神示意裴九思去追。
第6章
幽州的春夜涼風颼颼,掀起了纓徽的羅襦。
她順著點點燭火往前走。
一座重檐歇山樓,四面軒窗大開。
人影憧憧,杯盞交疊碰撞,嬉笑不絕。
是幽州最有名的花樓,晏樓。
這樓里嘈雜至極,隱約有箏樂飄出來。
悲涼悠揚,似孤雁悲泣。
纓徽怔住。
“姑娘。”裴九思追來,欲帶她離去。
卻有官兵涌入晏樓。
樓內尖聲四起。
一片紛亂中,一個男子匆匆奔出。
他頭戴女子的冪離。
經過纓徽身側,夜風拂起半邊紗,露出俊秀的臉龐。
纓徽似被箭擊中,當即就要去追他。
卻被裴九思緊緊拉住。
他壓低聲音:“姑娘,莫動,這里很危險。”
他一壁拉著纓徽,一壁躬身揖禮:“四郎君。”
李崇游負袖闊步從晏樓里走出來。
他仍舊掛著溫文閑逸的笑。
問為首的檢校尉:“這是做什么?”
檢校尉是李崇清的心腹。
潦草施過禮,道:“奉都督之令,前來捉拿亂黨。”
“哦?這等風花雪月之地竟也會有亂黨嗎?”
李崇游漫然問道。
檢校尉向前一步。
道:“定州事變,檀侯下令務必將謝氏余黨捉拿歸案,都督重任在肩,四郎君若知道賊子去向,請千萬告知屬下。”
李崇游莞爾:“我不過一個庸人,怎能知道這種天機。也是我今日貪杯、流連花樓得不當,可別誤了你的事才好。”
檢校尉低首:“四郎君折煞下官了。”
話音剛落,李崇游拔高了聲調:“七弟也來了,今日可真是熱鬧,你莫不是也是為這晏樓里的頭牌娘子幺娘的琵琶而來?”
李崇潤尋纓徽而來。
本不欲牽扯進事端,潦草喚了句“四哥”。
拉起纓徽的手就要走。
纓徽仍舊絲紗遮面。
眾人只能看見那綠云繞繞。
以及羅襦包裹的窈窕身姿,云袖下的凝脂細腕。
叫李崇潤擒住,被迫依偎在他懷里。
不盡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