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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特征皆吻合,當即把纓徽帶了來。
纓徽想,她爹也未必是多想尋她。
只是慣會人前作秀。
顯示慈父風范罷了。
未想弄巧成拙。
韋良序知道纓徽幼時遭遇。
不問女兒委屈,先千恩萬求謝今不要將此事泄露出去。
以免損他韋氏門楣清譽。
往后時日,纓徽再與家中姊妹齟齬,自然都是她的錯。
是她身陷花樓,學了外面的粗鄙腌臜回來。
纓徽時常想,她要是沒被韋家找回來就好了。
可這樣的夢也不敢多做。
記憶里的甜味品咂太多,現實的苦就一點都咽不下去了。
她不敢想謝阿耶,謝阿娘,不敢想哥哥和阿姐。
怕想得多了,都督府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纓徽爬起身。
就著稀微的月光去妝奩深處摸出一只小銀魚。
魚兒巴掌大小,雕琢得很精細。
魚鱗都能看得分明。
魚嘴上拴著一條紅繩。
簇新的,她每年都換。
她抱著銀魚睡覺,夢里又見到那雙眼睛。
可惜美夢短暫,她總是半夜蘇醒。
總覺窗外有鬼魅厲吼。
那些花草窸窣就像哭泣。
一邊被摧殘,一邊喊救命。
她想去救她們,可是她不敢。
她害怕這沉釅無邊的深夜,害怕寒涼孤枕。
每當這時,她就會惦念李崇潤。
他的懷抱厚實溫暖。
他身上的熏香甘甜清澈。
還有那雙眼睛,那么能讓她心安。
自打那夜李崇潤逼她發誓不離不棄,她再沒叫過他。
往昔兩人約定暗號。
若纓徽有需,或是遣人通報,或是前一夜在月樓掛一盞紅燈籠。
李崇潤看見,自會應約。
纓徽找他是消遣。
兩人開始時也說是露水之歡。
聚散隨緣,做不得真。
如今李崇潤這癡男怨女的姿態真叫人頭疼。
可不叫他,不代表他不會來。
第4章
明日就要去慈安寺為太夫人壽誕祈福。
白蕊和紅珠收拾妥行李,早早關門落鑰。
纓徽坐在妝臺前梳頭,身后珠簾伶仃。
她猛地回頭,見李崇潤拂簾進來。
一襲深衣,身姿挺拔。
燭光落在臉上,秀眉烏目,俊逸清雋。
遑論其他,皮囊是頂級的。
纓徽轉過了身。
仍舊對著銅鏡,不言語。
李崇潤從身后抱住她。
溫聲說:“阿姐總不叫我,明日就要離府,我實在想你,就冒險來看看了。”
他身上有股清澈的梨花香。
淺淺的,沁人心脾。
陷入寬厚溫暖的懷抱里。
纓徽的抵觸已去了大半。
這幽深冰冷的深院里,她真需要一個人記掛關懷她。
不管真假,有片刻完美的溫存便足夠。
李崇潤了解她,薄唇微勾,將她攔腰抱上榻。
有時在床,有時在榻。
李崇潤更喜歡榻,他畏熱,榻上早早鋪了象牙細簟。
幃簾垂落,遮擋住了那縷微弱的燭光。
周遭暗戚戚的。
李崇潤胡亂摸索,結束時在枕邊摸到了那條小銀魚。
他舉起看了看,納罕:“這是什么?”
纓徽奪過小銀魚,塞到繡枕下。
李崇潤伏身,與纓徽鼻翼相觸,“這么寶貝,銀的有什么意思,下回我送阿姐一箱子金的,阿姐也這么放在自己枕下。”
“大半夜的,又發什么瘋。”
纓徽睡眼惺忪,隨意撩起他凌亂的發絲。
這么近,那雙鳳眸在暗夜里熠熠閃亮。
像她夢里遺失的星矢。
她撫摸過,贊嘆:“七郎的眼睛真好看。”
真像哥哥的眼睛。
李崇潤樂了:“阿姐喜歡,只管摳下拿去。”
纓徽吻他的眼睛,近乎虔誠:“我怎么舍得。”
李崇潤見她柔情似水,不由欣喜。
想來前幾日說要與他斷是沖動之舉。
她還是離不開他的,不妄他當初使出手段誘她。
他摟著纓徽說了會兒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