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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臨的意思是讓陸岳川將就一下睡在臨床,但陸岳川怎么肯同意,理由是:“不知道是哪個病人睡過的呢,床上那么多細菌,萬一傳染給我怎么辦?不行,我要跟孟老師一起睡。”孟冬臨心想,我身下這張床不也是被很多病人睡過的么,你找借口能不能找得認真一點?到底沒忍心,給他騰了點位置出來。
醫院的單人病床其實躺一個男人都勉強,何況他們兩個個子都不矮,孟冬臨只能側著身,盡量把身體往前挪,險些就要掉下去。陸岳川眼疾手快地把人一把撈了回來,扣在懷里就不放了,嘴里警告道:“別動。再動就要掉下去了。”
孟冬臨小心地掙了掙,來自身后的懷抱溫暖而堅持,便也不舍得再動。他曾經一度以為這個人的心是冷的,他待人的好只是逢場作戲,他對人的追求只是興趣使然。但若不是真心實意的關心,為什么每次他遭受傷害或者冷遇的時候,這個人都能恰到時候地出現?
陸岳川聽到懷中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傳來逐漸平穩的呼吸。他剛才其實心里一直繃著,不知道如果他再一次把自己推開,自己還能不能積蓄起再次靠近的勇氣。但是,好在他喜歡的這個人,雖然總是帶著毛茸茸的刺,但心里是軟的,就像一只帶著堅硬外殼的蚌,打開之前你不會知道他內里有多柔軟,多美好。
他輕輕吻了一下懷中人軟和帶著一點涼意的耳朵,趁著人無法反駁時,偷偷許下了一個兩人之間的約定:“孟老師,這一次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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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臨并沒有陸岳川以為的睡那么早,因為心緒起伏,之前又睡了不少時間,所以他基本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熟過去。醒來發現陸岳川已經出去了。床頭的桌子上留著一張小字條,用一杯水壓著。
孟冬臨拿了水喝了一口,再拿起字條來看,忍不住撲哧一笑。人家說字如其人,陸岳川在媒體的眼中向來是八風不動的人物,但是這字寫的,卻像是互相鬧別扭的小孩子,橫豎撇捺,誰也不搭理誰。紙條上除了交代了他的去向:“孟老師,我去買早飯了,你再睡一會兒。”末尾還畫了個幼稚的笑臉。
沒一會兒,蔣晨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跟幾個一起玩音樂的朋友出去玩,回來聽說孟冬臨昏倒了,急得幾乎一夜沒睡:“孟哥,你怎么樣了?我在樓下,你在哪個病房,我這就上來!”孟冬臨報了病房,又道:“我沒事,就是這幾天太累了,你別擔心。”
六點半一過,住院部逐漸熱鬧起來,大家打水的打水,洗漱的洗漱,忙忙碌碌的,值班醫生拿著記錄本挨個去查房。蔣晨是個路癡,雖然知道了病房號,也還是繞了兩圈才找到地方,這個時候,孟冬臨已經洗漱完,換掉病房坐在床上玩手機。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一件藍色的牛仔褲,病房里開著空調,所以外套也沒有穿。蔣晨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師兄”長得好,但是人熟了以后,會慢慢淡忘長相。但是,這樣晨光熹微的早上,孟冬臨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前,就像一幅掛在墻上的畫。而當他抬起頭來看著你,對著你笑的時候,就像畫上的人走了出來,走向了人間。
“你今天沒有戲?又翹班,如果讓柳姐知道了,當心她回去修理你。”休息了一晚上,其實孟冬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就可以出院,他也并沒有把這次的事太放在心上,但是他不介意,不代表別人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