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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樓上吃酒的都是食客,食客中有普通人,也有江湖人。
江湖人很好認,因為他們與絕大多數裝扮整齊的常人不大一樣。
就像是陸小鳳總是披著大紅披風,葉孤城總是一襲白衣一樣,塵世之人少做如此打扮。
更不要說,江湖人身上還有一點,是普通人永遠不會有的。
那就是殺氣!
有一桌人,他們周圍空蕩蕩。
桌子上也很空蕩蕩的。
他們本就沒有點多少酒菜,寬大的桌子上只有一壺酒,兩個杯子,一碟花生米。
兩個人卻坐了最大一張桌子。
將酒店二樓全包下來,他們的位置能不大?
如果是陸小鳳在場,他一定會很驚訝,因為坐在桌邊上的兩人,他都認識,不僅認識,還是他很好的朋友。
但是這兩位好朋友卻未必認識,即使他們都姓霍,八百年前怕是本家。
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人談話,最先繃不住的往往是年輕人,霍天青與霍休也是如此。
一個驕傲重義氣的年輕人,是絕對比不過一個狡詐陰狠的老人的。
但是兩人坐在一起,卻偏偏分不出誰更狡詐,誰更狠毒,因為霍天青眼看霍休,滿是怨恨,而干瘦的老人則一臉鎮定,兀自吃一盤花生米。
霍天青不是一個笨人,但他喜歡上官飛燕,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便能做很多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上官飛燕在他眼皮底下失蹤,他現在已經快要瘋了。
霍天青看老人吃花生,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而且并不注重身體的保養,比起白白胖胖的閻鐵珊,霍休看上去就像一截柴火。
但就是這截柴火告訴他,他知道上官飛燕的去處。
他到酒樓已經有超過一盞茶的功夫,但是老人還沒有說一句話,他的忍耐能力已經到達極限。
霍天青深吸一口氣道:“你說,你知道上官飛燕在哪里。”
霍休看年輕人一樣,好像在指責他怎么這么沉不住氣,但嘴上卻道:“沒錯。”
霍天青眉毛一挑道:“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霍休道:“你也可以不相信我。”
但霍天青不可能不相信他,因為眼前這老頭竟然知道自己和上官飛燕之間的關系,這原本是個秘密,但等到秘密被第三人所知,就變得不是秘密了。
霍天青不說話了,因為他在考慮,自己要說些什么。
但霍休卻不想讓他繼續沉默,他道:“你知道上官飛燕是什么時候到珠光寶氣閣的嗎?”
霍天青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問道:“什么時候?”
霍休道:“酉時二刻。”
霍天青啞然,酉時二刻,陸小鳳和花滿樓才進門!
霍修又道:“你可知當天邀請的蘇少卿為何沒來?”
霍天青心頭浮現一層奇怪的情緒,他之前竟然沒有將蘇少卿的未赴約同上官飛燕的失蹤聯系到一起。
但同時,浮上他心頭的,還有莫名的恐懼,為什么這老人什么都知道?
他本不應該知道。
但霍天青實在是太想知道上官飛燕的去處了,所以他只能道:“為什么。”
一直在被霍休牽著鼻子走。
霍休道:“因為他也遇到了一個人。”
霍天青道:“誰。”
霍休道:“葉孤城。”
葉孤城也在酒樓上。
他的杯中,是一望到底的白水。
一個白衣的大男人,帶著倆白衣女人在街上逛本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特別這男人還很俊美,而兩個女人也都長得不錯。
在看清葉孤城的臉之前,或許會有男人擠擠眼睛交換一個淫邪的眼神,但等到他們看清葉城主的長相,卻只會被其凜然的氣質所撼動。
有一種男人,你看著他,就無法聯想到情欲,聯想到男人都會犯的那種錯誤。
葉孤城就是這種人。
因為全天下沒有女人能配得上他。
他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對葉孤城來說,無論是怎樣的人看他,只要不是小皇帝宮九西門吹雪他都能處之泰然。
所有人都是炮灰,在古龍的世界中,炮灰的含量或許比不上一個紅瓤的西瓜。
但他能不在乎,嵐風與丁獨秀卻不能。
丁獨秀是個很年輕的姑娘,也很少出島,從她出生起就有一思想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