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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冷情的九公子,就是一個無心的怪物。
葉孤城是個很敏感的人,對別人的視線也是如此,他能夠一劍刺中替宮九當擋箭牌的替死鬼,就是因為那方向一直有人暗戳戳地盯著他看。
葉孤城:被盯得都要發毛了。
白云城之外的氣場大概與他犯沖,在飛仙島上,就算治下的子民目光再熱切,葉孤城也從未有過被盯得發毛得感覺。
帶有隱秘的刺探以及興奮,如芒在背。
目前為止,只有兩個人讓他感覺自己被盯得發毛,一個是之前的小皇帝,一個則是剛才暗中窺視他的人。
不錯,葉孤城知道自己殺的人不對,他的劍刺中的只是一個擋箭牌,一個被臨時推出來的活靶子,高手的視線與炮灰的視線是不一樣的,能被他輕而易舉干掉的,那絕對是炮灰而不是高手。
但葉孤城也知道,像他這等級的高手,警惕心之強,非常人能夠比擬,對方竟然被發現一次,便會像縮進殼里的蝸牛,不確定安全絕對不會出來第二次。
安全距離。
葉孤城心道,還是他們白云城風水好,看看外面,養得都是些什么人,盡出變態。
雖然不知道是誰熱切地盯著他看,但眼神都能讓他汗毛倒立,定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宮九:呵。
管他心中怎么腹誹偷看他的人是變態,葉孤城面上卻半點不顯,劍鞘掛在他的腰上,背挺得比輕松還要筆直,光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能感受到屬于頂尖劍客的氣勢。
一往無前,起碼蘇少英無法想象白云城主被人打敗的場景。
人劍合一,他的心在顫抖。
這樣的境界,難道不是劍客畢生所追求的嗎?就算是他的師傅,境界也不見得比白云城主更加高明。
蘇少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沖動,他想像葉孤城一眼穿白衣,早五晚九在海邊練劍,感受自然的宏偉壯闊。
因為他想成為與葉孤城一樣的人。
視線,更加熾熱。
葉孤城:???
忽然覺得身后的小青年也不太對。
像白云城主這樣冷艷高貴的奇男子,總是會勾起人心底深處的欲望。
冷艷高貴的白云城主旁若無人地進入了珠光寶氣閣的地盤,不,并不是他旁若無人,而是根本沒有人發現他。
葉孤城所走的路,本來就是一條偏僻的小道,珠光寶氣閣又太大,戒備也并不是十分森嚴,他想要繞過眾人耳目進入院子,本就是非常容易的一件小事。
蘇少英似乎完全被白云城主的英姿給折服了,他像一個影子,安靜地跟在葉孤城身后,對方像一尊雕梁一樣靜立,而他也是如此。
葉孤城已經忘了身后的小尾巴,或者他并不在意,近處,樹枝細密,冷風吹過,浮動著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暗香,星光下疏枝橫影,卻不知想從何處來。
葉孤城環視四周,他的右邊有一方池塘,上有荷葉搖曳,以他所在的位置,卻看不出池塘下究竟有沒有人。
如果他想得沒錯,上官飛燕應該已經藏在池塘下面。
葉孤城眼睛又看向另一個方向,那是一座珠光寶氣的大宅,雕梁畫棟無一不精致,無一不華麗,很是符合關中閻家財大氣粗的設定。
葉孤城知道,霍青天在里面,陸小鳳與花滿樓應該也在里面。
問題是,西門吹雪在哪里?
毫無疑問,葉孤城并不想遇見西門吹雪,身為一個偶像包袱與責任感并重的美男子,他最不想遇見的,就是一個天然偶像包袱比自己還要重,還一直手持劍虎視眈眈想要與自己比試的天才劍客。
葉孤城時常會為死在手下的劍客感到可惜,因為他常年居于飛仙島深居淺出,除了嵩陽郭適之外,很少有人會因為比劍而死在他手下,明明那些劍客都還能年輕,都很有潛力,為什么要在劍術不大成時就急著送死?
理所當然會為了這些年輕生命的消逝而感到可惜。
但西門吹雪不一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在葉孤城劍術大成之前,他也遇見過無數讓他心驚肉跳的敵人,每一個都無法保證自己能活下來,每一個都讓他在生與死之間搏斗,以至突破。
那些人的實力對當時的他來說不可謂不強,但是,他們都不是西門吹雪!
想到西門吹雪,葉孤城的臉上便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這光彩并不是喜悅的,但也不知凝重的。
葉孤城:棋逢對手,心情復雜。
西門吹雪的實力與他旗鼓相當,不僅僅是在劍術上,也在逼格上。
他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道,他得跟西門吹雪避開,最好永遠不要見面。
他幾乎能想象到兩人見面的流程,西門吹雪看見他一見如故,對方向他邀戰,按照葉孤城的偶像包袱,他就算心里哭著喊不答應,也必須雙眼發亮一口應下來,如果不應下來,就一點都不古龍,也一點都不葉孤城。
不想崩人設,也不想和西門吹雪對上,他的計劃就要更加周密一些,他都準備好了,等到上官飛燕一出面就直接揪著對方黑鯊魚服的衣領一記手刀直接把人敲翻了,然后打包帶走,什么公孫蘭熊姥姥,都等到自己的地盤再慢慢盤問。
有關公孫蘭,這里不會有誰比上官飛燕知道得更多。
陸小鳳的心情也很復雜,不同于葉孤城,他是幾個調料瓶一起打翻五味雜瓶的復雜。
他原來很得意,即使失去了兩條心愛的眉毛,他也是世上唯一能請得動西門吹雪的人,這本就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能夠成為西門吹雪的朋友,便足夠世人為陸小鳳稱道。
當然,陸小鳳從沒有把它作為一件能夠夸耀的事,他驕傲,是因為西門吹雪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他會為了朋友而出手,這樣的友情,本來就值得人肅然起敬。
但陸小鳳忽然發現,如果他在下棋,那他一定下了很臭的一手,即使,柳余恨的死和他并沒有什么關系。
花滿樓的心情也并不是太好,但他卻是個很善良的人,所以他還能安慰陸小鳳道:“這并不是你的錯。”
陸小鳳長吁短嘆道:“但我或許給他們兩人都帶來了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