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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現在被救起來了,那得想個方法聯系到跟他出來的人才行,在危及的情況下走散,跟著他的人肯定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不僅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他們自己,自己失蹤了,那些人也要跟著沒命。
年輕人在暗袋里摸索,碰上了熟悉的小竹竿,他的眉頭一松,很好,幫他治療傷口的人沒翻過他的口袋。
他倒不擔心葉孤城等人起壞心,因為年輕人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有壞心,自己早就死了。
將竹管打開,有一只細細小小的蟲飛出來。
如此脆弱的小生命竟然能在密閉的管道中活這么多天,簡直就是個奇跡。
“千日醉”,蟲子的名,意思他能一醉千日,被關在密閉空間中像是死了,但是等他甫一接觸到陽光和空氣,卻又立刻活了。
年輕人手上的蟲子經過特殊訓練,他不僅能蟄伏千日,還能尋找到與自己匹配的母蟲,即使兩者之間相隔十萬八千里。
小蟲晃晃悠悠從車廂門縫里擠出去,又走車窗離開,它有確定的目的地。
無論是嵐風、朗月還是趕車人都沒有發現蟲子的痕跡,現在的天,本就已經到了蟲出沒的時候,還有誰會因為有蟲從眼前飛過而大動干戈?
年輕人站起來,只要他一動,背上的傷口就牽扯得痛,但與他受傷時相比,已經太好太好。
他不急著出去,而是相看周圍陳設,白云城主的車架,即使是空隔間,設施都是頂好的,但男人卻分毫不驚訝,仿佛他已經看過世上的一切珍寶。
他年輕而俊美,因為傷痛,臉格外蒼白,但眼中卻常含審視,眉目間自帶一股威嚴。
定是大家子弟。
他所居室外是供仆人休息的場所,此刻正逢趕車人休息,他見年輕人走出來,一句話不說,沉著臉閃身出房間。
沒有交談的欲望。
年輕人:???
這是什么套路?
年輕人很能沉得住氣,雖然好像被一仆從晾在原地,但他卻沒有多做表示,只是壓制住自己的脾氣,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卻發現仆從所居住的屋子,竟然比他剛才那間還要好些。
他以為男人去叫管事,看他抱經風吹日曬的黝黑皮膚,便知只是個地位不太高的仆人。
讓男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等來的竟然不是一個中年發福的管事,而是一位很美的姑娘。
一瞬間,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他自幼所讀為圣賢之書,所聽是滿耳朵的“之乎者也”“唯女子乃小人難養也”。
明重儒,輕女,在街上行走的只有下層婦女,風塵妓子,閨閣小姐哪怕出門都必須以小轎遮掩,像這樣直接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一個男人的面前,在青年人所受到的教育中是不允許的。
江湖人。
年輕人算是心機深沉之輩,心中種種思緒并不表現在臉上,對朗月恭恭敬敬作揖道:“姑娘。”
他眼角掃過她腰間的軟劍,以及可以判斷出來是婢女的衣服,上好的布料,但是主人家與婢女的服裝樣式還是有很大區別,他猜這姑娘或許是管事一類的人物。
有荒唐之意打心底升起,誰家的管事,竟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朗月上下掃視男人一樣,即使看出他通身氣派也并不驚訝,甚至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朗月道:“你若傷好,就直接離開?!?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不客氣了!
年輕人的臉皮又一漂移,心說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所幸他心性堅定,并不為朗月話所動,也沒有臉皮薄直接要求下馬車,開玩笑,他傷都沒有好,這時候走人不是等死嗎?
起碼要等到仆從來找他才行啊。
所以他道:“我現在傷重,估計還要打擾一段時間?!彼蛟S想要將姿態放低,但因為眉眼中不一般的氣象,怎么說話怎么別扭,朗月靜靜看他,面上不顯,心中卻已經有些猜疑。
朗月道:“你是想留下來?”
年輕人道:“是?!?
朗月道:“這我做不了主,需要向主人請示?!?
她是個聰明且謹慎的女人,城主這稱呼太有辨識度,在不知根底的年輕人面前可不能說出來。
年輕人點頭表示理解,他道:“鄙人姓司單名一個霄字,如果可以,希望能親自向主人家道謝?!?
朗月還是冷冷道:“我需要過問主人?!闭Z畢,便又指間點地,飄走了。
白云城的人哪怕別的不行,輕功一定是不差的。
司霄自小受武師傅教導,哪怕別的不行,眼光卻一定不差,朗月腳上的功夫打一個照面就能判斷一二,心中怪異感更加濃重,手指卻還很穩。
以他的大見識,大鎮定,世間少有人能敵,喜怒不驚于色,早已融入骨髓中。
趕車人再度出現,用一雙鷹隼似的眸子靜靜地盯著他,靜若處子動若脫兔,說的就是他,一聲不吭地蹲在角落里,但那眼神卻直讓人心底發寒。
就好像司霄有什么異動,他就會立刻出手一樣。
被火熱的目光盯著,司霄卻像個看不見的瞎子,不厚的衣服都要被視線穿透,他卻沒有任何表示,不過是走進容一人仰躺的隔間,盤腿坐下。
他坐姿端正,眼睛微合,通身氣派,竟然不比白云城主更少。
那是久居上位才會有的氣勢,無論他表現得有多親和,都逃不過習武之人的眼睛。
葉孤城聽完朗月的話,淡淡道:“他是說,他想留下來養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