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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君忽然問:“是全國大賽比完你有事嗎?”
“應該要出國一趟,去西班牙看看。”我把手機塞進桌肚里,“有點好奇所謂的世界第一足球俱樂部是什么樣子的,打算去旅個游,順便再參觀一下。”
潔君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反了吧……”
我沒聽清:“什么?”
“沒什么。”潔君飛快地說,“一般人進不去的吧。到時候是糸師冴帶你進去?”
我搖搖頭:“還沒想好。”
“……”
潔君悶悶地應了一聲。
去西班牙是我們家不久前剛決定的主意。
爸爸媽媽最近幾年都定居國外,家里只剩我和哥哥。大人們偶爾會回來看我們,前不久剛走。不過他們臨走前說,過陣子帶我們去西班牙玩。雖然我個人而言很不樂意跟著兩個死神一起出門,但是我更不忍心媽媽夾在兩個死神中間……那也太慘了,還是和媽媽一起承受吧。
就是感覺潔君在知道消息后,情緒不高的樣子。
也是,如果我出國了,足球部的工作就他一個人做了,換我我也不開心。
……不過,現在好像大多時候也都是他一個人做的,基本沒什么區別。那是因為什么呢?我拿著圓珠筆帽戳了戳自己的臉,居然發現自己一時間沒有什么頭緒。
這不正常。
我若有所思。
再怎么說,我和潔君認識了這么多年,很少會有瞞著彼此的事。總不能是馬上要決賽了,他陷入了焦慮?
我忍不住回想起以前的比賽,u15決賽前夕,潔君念叨了一整個星期的糸師凜和糸師冴,成功讓我記住了這兩個人的名字;去年的全國大賽前夕,潔君每天早上五點就到學校,繞著操場跑步鍛煉體力。這么一想,基本每次決賽前夕,潔君好像都會出現奇怪的狀況……
那就正常了。
可能只是表現方式不太一樣吧?
我悄悄地從草稿紙上撕下一頁,在上面唰唰地寫了幾句話:【我們一定會贏的!】
寫完我看了看,感覺這么大一張紙就寫這么一句話有點浪費,于是在后面又加了一個笑臉。趁著老師轉過去寫板書的功夫,我將紙條揉成一個小紙團,精準無誤地拋到了潔君的課桌上。
……位置一點不差,不愧是我。
潔君愣了愣。
他先是露出了回憶的神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晦暗情緒褪去了不少。明明連紙團的內容都還沒看一眼,卻好像是被這么一個紙團給輕而易舉地哄好了。
老師忽然點了我的名,我立刻收回余光,站起來回答問題。
等老師戀戀不舍地放過我,讓我坐下的時候,已經是幾分鐘之后的事了。等我坐下的時候才發現,在課桌上堆疊的教科書后邊,有一
只小小的紙船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鬼鬼祟祟地游了過來。
我打開了紙船。
只見我那行字的下方,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讓他們知道我們有多厲害!】
后面也跟著個一模一樣的笑臉。
與我潦草的連筆字不同,潔君的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
我忽然想起之前有次我去幫老師登記分數的時候,翻到了潔君的試卷。考試之前我叮囑他,如果字寫好看點清楚點,說不定老師會心軟多給點書面分。那次潔君試卷上的字,工整得連老師都特地驚嘆了一下。
可不知道為什么,那時考卷上的字,卻還是比不上現在這張小紙條上的好看。
“……”
好像有點奇怪。
我的腦海里剎那間飄過一個念頭——就好像那短短的一句話,每個字甚至每一筆,都是潔君提前在腦海里預演過很多遍才敢下筆的。但這怎么可能?我搖了搖頭,馬上就把這個想法給甩出去了。
我和潔君上課傳過的紙條都多少張了,這張紙條又能有什么特殊的?
大概是快國三了,潔君想提前練字而已吧。
我在紙條上回了一句:【晚上的時候要和我一起去嗎?】
看見紙條內容的潔君微微瞪圓了眼,像只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中了的兔子。他迫不及待地轉過頭來看我,我朝他點了點頭,比了個“你幫我看下東西”的口型,潔君立刻笑了起來。
至于他笑的時候背后會蔓延出黑霧這種事……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既然說好了,那我們放學還是一起走。
只是等我們結束足球部訓練的時候,天空突然洋洋灑灑地下起了雪。東京的天氣總是很奇怪,一下子晴空萬里,一下子卻又伸手就能接住雪。幸好潔君有隨身帶傘的習慣,雪也沒有積得很厚,我們并肩慢悠悠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