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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洛予念的執(zhí)明境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xiàn)在他身前,先天八卦展開,為他撞穿了層層蜂蟻聚成的厚實墻壁,春曇借勢而走,拔出短刀,縱身躍下。
雪亮的薄刃閃過幾縷冰冷的月色,手起刀落,血沫橫飛,眨眼間,一群蠱師便驚恐地被他切斷了喉嚨。
洛予念追上來,看到一地橫七豎八的尸體時愣了一愣。
春曇下意識解釋道:“他們都看到你了,不能留活口……”
洛予念肅著臉,許久才開口問道:“他們是給你下藥的人?”
他搖頭:“不是。”
那人臉色更難看了:“所以,你知道他們是誰。”
春曇蹲到那些尸體旁翻了翻,尸身的右手食指內(nèi)側(cè)均刺著黑色的毒蛇勾牙,如他所想。
他脫下染血的外衣,用邊緣干凈的地方擦了擦手指,又摸出一張引火符將衣服直接燒掉。
洛予念的眉頭微微抖動著,似乎在極力克制什么:“這些尸體要怎么處理?”
“勞羅會來善后。”春曇拍凈掌上的灰燼,仰起頭,“大概會多叫幾條蟒來吞干凈。”
洛予念凝視他半晌,旋即重重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尤為無奈,而后微微傾身,伸手往他下巴上拈了一把。
春曇一怔,酸麻瞬間從下巴蔓延到牙齒,繼而是喉嚨。
明知對方只是在替他擦掉血跡而已,可揉在皮膚表面的指腹卻好似直接按在他心上,胸口跟著一跳一跳地痛,連呼吸都受阻。
他呆呆望著洛予念,那憐惜的目光也好,輕柔的動作也罷,讓他惚地覺得他們還跟過去一樣,仙君不知他可憎的真面目,依舊那樣珍視他,像撫著什么易碎的寶貝。
“所以,他們是誰,為何要殺你?昨日下藥的又是誰?是何目的?”洛予念將他一把拽起。
春曇一激靈,回到現(xiàn)實,發(fā)覺仙君的神情又凝重起來。
……是錯覺吧……
他閉了閉眼,緩了緩因屏息久蹲帶來的輕微眩暈:“這,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洛予念四下一望,找到一塊干凈的石頭,飛身而上,原地趺坐著等他。
春曇便跟上去,坐到他對面,慢慢說是來不及了,只能長話短說。
“現(xiàn)在的蚺教,跟我阿娘在的時候不一樣了。沒有蠱星在,大巫難以服眾,只有一小部分教內(nèi)人還異想天開地要奪去中原,其實大部分人都很清楚,自己有生之年都看不到這一天的,他們只是想活著而已。可腹地的水土養(yǎng)不活這幾萬人,所以,在之前的十幾年間,不斷有人出走,離開腹地。”
“那,新蠱星出現(xiàn)之后呢?”洛予念問。
春曇想了想:“我來的時候,蚺教以大巫為首,座下有兩個長老。其一是檀龍族的族長沐謝,他們一族是南夷最大的部族,原就住在折雅腹地。當(dāng)年蚺教從西邊一路打過來,帶來了上萬人,強(qiáng)占了他們的地盤。他們畏懼蠱星和懸息的力量只能妥協(xié),歸順了蚺教,原本還算安寧的生活忽然變得連吃飽都是難事,自然心懷怨恨。現(xiàn)在,大巫年歲已高,行將就木,他便想取而代之……可偏偏,我出現(xiàn)了。”
“蠱星得民心,威望甚至壓過了大巫,他便開始動歪腦筋,想方設(shè)法拉攏我,利用我。”他頓了頓,“他,有個小兒子還未婚配……所以……將蠱星變成自己人才穩(wěn)妥,最好還能生個孩子,畢竟,在男人眼里,有了孩子,便是徹底綁死了女人。”
洛予念眉頭擰得愈發(fā)緊,沉吟半晌,又問:“這個沐謝想要拉攏你,繼而利用你蠱星的身份,推翻如今的大巫。那想要殺你的又是什么人?”
“是另一個長老,納普。”春曇往尸體處瞄了一眼,“他打小跟著我阿娘和勞羅他們,從西邊打過來的,一直以來忠心耿耿,是大巫最親近的心腹,也是眼下蚺教最強(qiáng)的蠱師,手下不養(yǎng)閑人,依克山就是他的人在駐守。他是為數(shù)不多知曉我真實身份的人,我爹爹是中原修士,所以打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我,認(rèn)為我來南夷定有陰謀,也一力阻止我成為蠱星,只不過,大巫實在經(jīng)不住懸息的誘惑,沒有聽他的勸告。”
“那為何,他非等到今日,你有了如此威望才動手殺你?”洛予念不解。
“倒也不是。他一直想殺我,可我?guī)缀醪浑x開女媧神殿,‘月孛’在那里,他沒有與懸息抗衡的能力,自然不敢輕易動手,便只派人監(jiān)視我。這次我來北岸,是難得的機(jī)會,他應(yīng)當(dāng)對監(jiān)視我的人有所交代。”春曇聳聳肩,“我離開了村子,跑到這種沒人的荒山,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