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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蘇云漪會借機問他謝照青的情況,心里也愈發忐忑。
謝照青算是他經手的第一個病患,可他卻沒把握治好這第一個病患。師父臨走的時候告訴他,“倘若我回不來,山下的那小子的命就交給你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他那時候還不明白師父所說的‘回不來’是什么意思,還以為他是同以前一樣,下了山總愛四處游玩。
如今蘇云漪和謝照青的性命,他一個都沒有把握保住,唐鈴鈴托著下巴想,他這出師之路也實在是不順。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唐鈴鈴看過去,就見到蘇云漪端著湯藥進來了。
看她把藥喝下,唐鈴鈴對她說道:“這幾日你或許會吐血,腹部疼痛,出現各種毒發的癥狀,若是實在受不了,便服用解藥。然后再煎第二副毒藥?!?
蘇云漪點頭,對他說道:“辛苦你了?!?
“我去看看六哥,你有事記得叫我?!碧柒忊徴f罷,便將一瓷瓶擱在桌案上。
驛站中
蘇鶴行站在院子里,聽手下過來稟報:“將軍,南疆此次出使的使者是嶧陽帝姬,屬下打聽過了,她過來后便一直在房中并未出門,也沒同什么人來往。”
“繼續盯著?!碧K鶴行道。
這么多年大周同南疆是井水不犯河水,況且他們同大周之間隔著一個東夷,只要南疆王不是腦子進水了,他就不至于幫著東夷擴大疆土來給自己添堵。
可他又覺得蘇云漪沒必要拿這事耍他,給他添堵,她也沒什么好處。
日頭漸大,籠罩著整個驛站
嶧陽將窗戶打開,轉身看向坐在桌案前的男人,輕笑著道:“我那好女兒還真是……”
唐愈垂眸喝了口茶,淡淡瞥她一眼不語。
嶧陽坐在他身旁,笑著道:“師兄,你是在想,如何讓蘇鶴行發現你,救你出去嗎?”
見唐愈不說話,她嘆了口氣,拍拍唐愈的肩膀說道:“放心,我也只不過是想同你敘敘舊,等過了這幾日,我同她母女團聚了,自然就會放了你。”
唐愈翻了個白眼,二十多年沒見,嶧陽睜眼騙人的本事卻越發的見長。
扣著他是為了威脅蘇云漪。
她知道蘇云漪為了不受她的控制,大有可能會選擇赴死。而唐愈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能力且愿意出手救謝照青的人。
什么師兄妹、母女情深,這個瘋女人。
“師兄你不說話,是不滿意了?”嶧陽歪著頭問他道。
打從她將唐愈抓起來后,這人便沒再同她說一句話,一路上都是她自言自語,嶧陽覺得無聊極了。
“那不然,我去把你那個小徒弟帶過來,跟你作伴?”她又‘嘖’了一聲,搖搖頭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這可不行,他若是來了,謝家那小子豈不是要死了,到時候我那女兒不肯就范可壞了。”
唐愈聞言瞪她一眼:“你想我同你說什么?”
嶧陽沖他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忽覺有些不對。
她從懷中將木牌拿出,看著上頭明顯有些變淡的符紋,攥緊了手,而后道:“師兄,你向來比我更有眼光?!?
謝府中,蘇云漪數不清自己在痛苦中醒過來多少次了,她沒有力氣去看日晷,不知道自己在疼痛中度過了多少次,只能通過自己在墻壁上留下的印記想起自己喝過了多少碗藥。
她微微睜開眼睛,只見到床邊放著的一盒蜜餞,以及一張繡著紅梅的帕子,她伸手拿過蜜餞放進口中,勾唇笑了笑,她一嘴的苦味,現下已經嘗不出來蜜餞的甜了。
可她還是覺得很甜,心里甜。
她從枕頭下拿出來木牌,不由得蹙了蹙眉,不知是否她記錯了,這木牌上的符紋的顏色有些變淡了。
她又連忙將袖子掀開,只見到左臂上的花紋也已經變淺了。
難道說和這木牌有關?
蘇云漪垂下眼瞼,她看向院外,兒時的記憶又一次涌現在腦海中。
那也是個秋日,蘇云漪從私塾中回來的時候,就見到秦氏坐在臺階上,她手里又是攥著那只木牌。
見到蘇云漪回來,她招了招手:“小四,快過來。”
往常她總是待蘇云漪淡淡的,唯有那一日,她露出來了那樣和藹的笑容。
蘇云漪連忙就跑到了她身邊坐下,“阿娘,這個是什么呀?”
秦氏抬手捏了捏她好奇的小臉,“這是我的木牌,喜歡嗎?”
蘇云漪伸手接過,她仔細打量一番后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