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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勸她,這孩子是條命,他們都覺得這條生命既然來了這世上就是恩賜,她應該歡天喜地、滿懷期待地盼著它的到來。可穆宛蓉卻明白,她心中是極其痛恨白玉廷的,若將有白玉廷血脈的孩子生下來,難保她不會將心中怨恨發泄到它的身上。
這不是生命,這是一條困住他們的枷鎖。
“對不起,如果我當初能早點發現,你跟老師也不會受這么多苦。”
穆宛蓉瞞著所有人墮胎,若當時真有什么意外,只怕現在他們也不會再這樣好端端的說話了。
“你非要這么想的話,那我也有錯,我跟他同床共枕這幾年,一點也沒發現。祖父出事前,那么多次他都在暗示我,我也沒能聽得出來。”穆宛蓉忍著眼眶里的淚道:“我知道,他當時只是在暗示我,讓我再回想起從前的時候能少一些怨恨與自責,他希望我們余生都能好過一些。”
身為長輩,他從沒有期盼這些孩子能成就什么功績,不聰明也沒關系。若是平庸一些,他能庇護他們度過余生便好。
“照青,我能感覺到你現在跟以前很不一樣了。你很自責,總是怨怪自己,”穆宛蓉看向謝照青,“你知道嗎?長公主生前最期盼的也只是你能活著回來。”
謝照青聞言,捏緊了手。當初趙無坷死在他面前,他一路走回梁都,心里顧慮的只是他回去怎么面對所有人,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做趙無坷。
可他回了梁都,永昌長公主就已經病逝了。
當他站在靈堂中的時候,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
定安軍那么多枉死的冤魂,留郡那么多百姓,趙無坷和永昌公主,都因為他死了。
他開始不斷地設想,倘若他當初沒有出征留郡,這些人或許就都還在。
謝照青看向面前的穆宛蓉,他點點頭道:“宛蓉,我早就放下過去了,以后我們就都好好地活著吧。”
院中的風越來越大,穆宛蓉看向謝照青,見他眸光低垂盯著院中的一片空地,挑眉道:“你看什么呢?”
謝照青卻是搖頭,“你覺得,我這院子種幾棵石榴樹,怎么樣?”
聞言,穆宛蓉扯唇,“你是不是忘了?小時候你嫌你院子里的樹礙眼,硬是讓人給移走了。”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知道謝照青這些年遭遇了什么,竟然連喜好都變了?
謝照青默了一瞬,忍著她悲傷的目光道:“那就勞煩你幫我找些樹苗。”
穆宛蓉點點頭,“你可算是愿意把你這空院子裝扮一下了,說實話,自從那次之后我都不想來了。要不要再種些別的花草?”
“不用。”謝照青慢悠悠地說道:“我只種石榴樹,小四喜歡。”
他答應過她,會在府里給她種下石榴樹的。
穆宛蓉聞言輕笑一聲,在他耳邊說道:“那你不移植些花草怎么行,姑娘家都喜歡這些,當心蘇姑娘嫌你沒情調。”
謝照青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道,他同蘇云漪比起來,似乎是蘇云漪更沒情調。
他抬眸看向穆宛蓉:“你別誤會,我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先前只是迫于局勢同她做了一陣子夫妻,到底也是做不得數的。”
如今他已經不是趙無坷了,他們的婚事也早就作廢了。
眼下,他同她并沒有直接的關系。
穆宛蓉托著下巴看著他,促狹道:“她愛吃石榴你就在家里種石榴,我跟你相識將近二十載,怎么不見你對我怎么貼心。”
見謝照青耳垂漸紅,她又連忙道:“只是如今她這樣跟在你身邊,日子久了難保不會有人說閑話,你就沒有什么打算?”
謝照青抿唇不語,蘇云漪曾經同他說過,想離開梁都。恐怕如若不是這幾日的這些事情,此刻她已經走了。
那次從刑部回到王府,他問過唐鈴鈴,便確定了她是身中咒術才要離開。
被建寧帝關進死牢的時候,他想的只是希望唐鈴鈴能找到解救她的法子。
若她能掙開束縛,若他沒有這一身病痛纏身,他當然是希望……
突然,謝照青感受到喉頭一片腥甜,一口血吐出來后,謝照青自黑暗中被人攙扶住,他聽到穆宛蓉在他耳邊焦急地呼喚著他。
前廳中,蘇云漪看到海瑾朝身旁的唐鈴鈴,疑惑地眨眨眼,“他怎么跟你來了?”
不等海瑾朝說話,就見一旁的唐鈴鈴撇著嘴抱怨:“嫂子,我是被你二哥抓走了。”
或許是一路奔波,如今看著這小孩都瘦了一圈,個子卻比從前高出了不少,蘇云漪驚了一瞬,她看向海瑾朝:“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