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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時候甚至把沈欽房間里的垃圾帶走,垃圾袋換了。要知道,他曾經可是個眼高于頂的花花大少,就算是朋友之間相處,也多是朋友關心他,當然,他物質上對朋友很慷慨,遇到他現在的老婆以后,他肉眼可見的變得更接地氣,更會關心人了。
可惜,沈欽的心事無法向他傾吐。
沒有人會相信他穿進了一本小說中,跟小說中的人物相愛,甚至他自己都會懷疑,書中的世界真的是真實的嗎?會不會是他的黃粱一夢?
可是他閉上眼就是賀星河的臉,他說話時的神態(tài)、他微笑時眼角眉梢的情意、他情難自已時的痛苦和快樂,都歷歷在目,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愛與最撕心裂肺的離別都與他相關,對他來說,賀星河就是真實。
沒有了賀星河,似乎他的整個世界都被抽空了。
賀星河怎么樣了?還活著嗎?
賀星河要是活下來,卻發(fā)現他死了,心里能接受嗎?
沈欽不敢細想。
賀星河小時候過得不好,一直跟其他人抱持著距離,自從賀鵬舉夫婦死后,沈欽就是他全部的感情寄托,他是他的師兄、密友和愛人,失去了他,賀星河沒有任何牽掛,就算活著,也只是在天地間游蕩的一抹孤魂。
他想象著賀星河的痛苦,竟比他自己的痛苦更讓他難忍。
晚上,原深又來了,還給沈欽帶了飯,沈欽一口沒吃,睜著眼睛到天亮。
等天邊亮起第一抹魚肚白,沈欽就像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積蓄起些許力量,他爬起來,把原深帶給他的飯吃了一半,飯菜早就冷了,他亦毫無食欲,只是機械地吞咽。
食物讓他的身體暖了一些,他找到了《星河傳》原文作者的微博,給她發(fā)了私信,想要見她一面,原著作者是個社恐,社交恐怖分子,立馬答應了。
當天下午,他們就見了面,原著作者是個看上去就不太正常的妹子,沈欽試探性地跟她說了自己的遭遇,她竟絲毫沒有懷疑,反而讓沈欽遲疑了。
沈欽:“你真的相信我穿進了你寫的小說里?”
作者妹子:“為什么不信?”
沈欽:“……”
作者妹子:“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的小說讓你跨越次元遇到愛情,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我身為原著作者,萬分榮幸,如果你說的是假的,那我就當陪你玩一次劇本殺,不是一樣挺有意思的么?”
作者妹子問沈欽到底怎么想的,想要回到書中的世界,確認賀星河是否活著,還是留在現代,等時間治愈一切傷痛。
作者妹子誠懇地說:“你現在是最痛苦的階段,熬過這個階段就會好很多,你在這里有工作有朋友,遲早能走出來的,賀星河……你就當他是個夢吧。”
沈欽反問她:“你能當他是個夢嗎?”
作者妹子噎住了,她塑造賀星河這個角色費了很多心思,可以說,除了沈欽之外,對賀星河最有感情的就是她。
作者妹子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勸不住你。”
她提議沈欽完全還原第一次穿書時的幻境,在奶茶店外貧血暈倒,可是暈倒也不是想暈就能暈的,沈欽不吃不睡,硬生生熬,整個人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搞得奶茶店的店員以為他要碰瓷,幾度想要報警。
終于,在一個午后,陽光異常刺眼,沈欽心跳急促、視野模糊,終于倒下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讓奶茶店的員工毛骨悚然。
不到十分鐘,他就醒了過來,發(fā)現自己還在奶茶店里,他崩潰地吼了一聲,嚇壞了圍觀人群,有人拿來一杯紅糖水,他抬手撥開,自己一言不發(fā)地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開,沒走幾步,又一頭栽倒在路邊的花壇里。
他再次醒來時是在醫(yī)院,原深陪著他,一看到他醒來,原深就像個老媽子一樣責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恨鐵不成鋼,語氣很嚴厲,沈欽聽著聽著突然嚎啕大哭,原深認識他十幾年,從未見他這樣失態(tài)過,隔壁床的患者,患者家屬,還有醫(yī)護人員都為止側目,沈欽猶若未覺,像是身體里的悲傷和痛苦終于承載不住,奔涌著找到了一個出口。
原深受他感染,眼眶也紅了,手足無措地道:“怎么還哭上了?我不說你了行不行?都是我的錯,是我嘴碎好了吧!”
哭過之后,沈欽沒有再折騰,只是變得越發(fā)沉默瘦削,作者妹子要來看他,沈欽拒絕見面,后來二人只通了電話,作者妹子說:“我別的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修改版中給他一個美滿的結局。”
沈欽:“謝謝。”
作者妹子:“你介意我把你也寫進去嗎?我再搞個修改修改版,讓你倆he。”
沈欽笑了:“隨便你。”
他已經認命了。
原深為了讓他振作一些,強行給他塞了份工作,在他朋友的公司做營銷總監(jiān),工作壓力大,強度高,經常加班,把他的時間占得滿滿當當。